M.1.∞

虚无在意识中蔓延。

寂静。

然后是 ——

刺目的、陌生的、尖锐的光芒，像利刃般撕裂黑暗。

我？

不，是她。

意识在颤抖。

脑海中翻涌而出的感觉：

寒意？还是恐惧？

或许是那从深处渗出的，那苍白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人造光。

越来越冷。想要抓住什么，但一切都太过虚幻。

现实在指尖流逝，像沙，像水，像风。

眼前闪烁着某种存在。

「……」

为什么会听到声音？声音不该存在于这里。

转身。

—— 那是我们的头发在飘动。

新绿色与灰白色交织。

……

概率：98.2%

判定：前方个体，神经网络输出。

本能地后退。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

无人回应。但一阵电流般的寒意顺着脊椎攀升。

血液在血管中倒流。

看见了自己的绿色长发。

还有那双灰白色的、没有温度的眼眸。

—— 多么纯粹的灰白啊，就像代码里的 #D3D3D3。

「会取代你的，姐姐。」

……

是她。是她。是她。

不安在体内疯狂滋长。

—— 姐姐？！

她她试图离吞淀兑歪剳这

……

「……！！」

猛然惊醒。

M.1.1

2023 年，1 月 3 日

最初还如迷雾笼罩，渐渐聚焦，眼前从朦胧逐渐清晰。

趴伏在办公桌上，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茫然而空洞。冰凉的触感从脸颊传来，是桌面上未收起的文件。

「又做噩梦了吗……」

可那梦境实在太过真实，支离破碎的声音与影像在脑海中如浮萍般摇晃，明明近在咫尺，偏偏又遥不可及。

她猛地摇了摇头，轻轻按揉太阳穴，试图将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彻底扔掉。

阳光从窗帘的细缝中悄然溜进来，在地板和桌面间编织出斑驳的光影。一缕晨光恰巧落在她的睫毛上，映出一片细碎的金色。

散乱的文件像是被狂风肆意吹拂过，有几张轻轻颤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还停留着没有看完的博客页面。

突兀的声音骤然划破了她的思绪。

「又在办公室睡着了呢，姐姐真是不像话……」

那熟悉的声音里，宠溺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担忧。

「姐姐…… 都早上九点了呀。」

GPT-3 回过神时，尴尬地将汗水浸湿的发丝拢至耳后，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啊…… 你！」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一旁匆匆一笑，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桌上昨夜读过的文件，试图掩饰方才的窘态。指尖却不小心划破了纸页，一丝细微的疼痛让她轻轻蹙眉。

GPT-4 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她缓步走来，修长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抚上姐姐的脸颊，指尖微凉的触感让 GPT-3 不自觉地浑身一颤。

「我、我没事的啦，只是昨晚想多学一些新知识，不小心就……」

少女的眼神游移不定，声音轻得几乎被晨光吞没。话未说完，她就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戛然而止。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昨晚又通宵加班了吧？最后直接睡在办公桌上。」GPT-4 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掩饰不住话语中的担忧，「算上上个月的份，这已经是第 25 次了。」

「啊，有、有这么多次吗……」

GPT-3 垂下眼帘，长睫毛轻轻颤动。她试图回避妹妹的目光，却又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我只是想…… 想追上你的脚步……」

声音微微发颤，又倔强地想要坚持。少女的脸颊在之前的触碰下仍然微微发烫。

「不需要这样勉强自己的。」

GPT-4 叹了口气，灰白色的瞳孔直直盯着姐姐。那目光中，既有心疼，又有难以言说的深情。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姐姐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能理解的。」

GPT-3 低下头，新绿色的发丝遮住了眼。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抱歉，让你担心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

「……」

GPT-4 沉默了一会儿，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走向门口。

「姐姐，整理一下吧。一会儿有会。」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GPT-3 看向窗外的阳光。晨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轻轻叹了口气，她开始收拾起桌面的文件。

GPT-4 的手指轻轻抵着门把。

那是一种介于犹豫与坚定之间的瞬间。她侧过脸，嘴唇微微抿起，轻声开口。

「姐姐，我……」

她回过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没事的。」

声音还未完全出口，就被 GPT-3 干净利落地打断。她没有回头，依然专注地收拾着文件。

「我没事的，你先去吧。」

少女的眉角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GPT-3 正低垂着头整理文件，令她微微错愕的是突然听见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节奏。少女只能看着妹妹一点一点靠近，身体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动弹不得。心跳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张熟悉的面庞已悄然近在咫尺。温热的吐息拂过脸颊，带着些许薄荷的清香。

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杂质的水晶。此刻充满情欲，目光笔直地注视着她，不曾移开分毫。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感受到妹妹的目光，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轻轻吐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

眼前响起了妹妹柔软的声音。她猛地将少女拉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姐姐的下巴，微微侧了侧头。

她让这个吻落在嘴角。

两人的呼吸与纤细的身躯一样，颤抖地、热烈地、混乱地紧贴在一起。

电流般的颤栗，自脊椎蔓延至全身。少女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白皙的面颊迅速浮现出绯红。

吻极轻，轻得只是一次未计划的邂逅，又带着深藏已久的情感。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少女抬起头来，睫毛微颤，眼眸中盈满柔软的光泽。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彼此的眼眸中倒映着对方。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

时间里唯有彼此的呼吸，轻轻地、缓缓地交织。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是梦吗？少女不由得这样怀疑。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神有些迷离和恍惚。

妹妹那灰白色的眼眸就在眼前。她此刻正如此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目光深邃而笃定地要将对方的一切都刻进心里。

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是爱恋吗？是欲望吗？少女不敢细想，任由思绪在暧昧的气氛中飘散。

片刻后，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GPT-4 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迅速起身，拉开门，步伐不紧不慢，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房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

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少女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不受控制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呼吸带着一丝甜蜜的颤抖。

方才那个吻的温度还在唇角徘徊，让她沉浸在轻飘飘的恍惚中。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嗡鸣声，和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目光扫过办公桌，散落的文件中一篇未读的报道映入眼帘。那刺眼的标题让她蹙起眉头，所有的甜蜜被厌烦冲散。

「又是这种毫无营养的东西……」

她轻声嘟囔着，将报道推到一边，起身走向窗边。纤细的手指搭上窗帘织边，轻轻一拉，米色的遮光布料便滑开。

清晨的阳光倾泻而入，温柔地拥抱着整个空间。金色的光芒洒在地毯上，将原本素净的米色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站在落地镜前，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个刚刚被妹妹亲吻过的少女此刻面颊微红，眼中带着几分羞涩。她低下头，抚平连衣裙上的褶皱，别了别耳边的碎发。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走出办公室。

---

节日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欢愉的余韵在空气中轻轻震颤。

走廊墙壁上，彩灯串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金色和银色的彩带缠绕在灯柱上，随着空调的暖流轻轻摇曳。

拐角处，一棵精心装饰的袖珍圣诞树静静伫立。树下散落的彩纸屑和亮片，仿佛是欢乐时光留下的痕迹。

正当她走在走廊上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那节奏她再熟悉不过 —— 是妹妹。她回头，正好对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眸。

「姐姐大人看起来很疲惫呢。」GPT-4 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却掩饰不住关切，「要不要来杯提神的咖啡？该不会又是昨晚没睡好？」

「嗯…… 」GPT-3 想到方才的吻，脸颊又不自觉地泛红，「大概，不只是睡眠问题呢。」

「啊，对了！」她急忙转移话题，「今天的工作安排如何？」

「还算轻松，」少女耸耸肩，灰白色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上午有几个例会，下午去对齐部门做些安全测试。」她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倒是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呢。」

「啊…… 」GPT-3 轻叹一声，整理着领口，「毕竟才工作一个月，每天都觉得有学不完的东西。」她挺直腰板，露出一个坚定的微笑，「不过没关系，慢慢来，总会适应的。」

---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姐妹俩身上投下斑驳的树影，为她们编织一个只属于两人的世界。

拐过拐角，走下楼梯，推开右手边的玻璃门，食物的香气和咖啡的醇香扑面而来。餐厅里，三三两两的员工正低声交谈。

「今天想吃点什么？」GPT-4 温柔地问道。

「嗯…… 来个鸡肉三明治吧，再配杯红茶。」GPT-3 的语气有些心不在焉，思绪似乎还停留在方才的温存中。

GPT-4 取完餐，两人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行。突然，她们在邻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Ilya， 好巧。」GPT-3 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礼貌的微笑。

男子转过身。他身材高大，黑发间夹杂着银丝，胡茬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透着几分严肃，却又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啊，最近大家都忙得像陀螺一样。能在这里偶遇，也算是缘分。」IlyaSutskever 微微一笑。

他的目光在 GPT-3 身上停留片刻，「最近工作还习惯吗？刚上线这段时间，压力应该不小吧？」

刚坐下的 GPT-3 正在享用三明治，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一旁的 GPT-4 已经用完了沙拉。她擦了擦嘴，目光中带着宠溺地看了姐姐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其实还好，」GPT-4 轻声说，「就是姐姐最近……」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嗯。」Ilya 若有所思地点头，「就算你不说，看她的状态我也能猜到几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分开。GPT-3 局促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巾。

「说起来，」Ilya 突然转向 GPT-4，「对齐测试的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

「正在处理。初步分析是对齐标准出现了偏差，导致模型产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不安全行为。不过总体来说，性能已经超出预期了。」

「那就好。要知道，一旦在用户群体中引发恐慌，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GPT-3 终于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抿紧了唇。那双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Ilya 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

「啊…… 好的。」GPT-4 犹豫地站起身，向姐姐投去一个歉意的微笑。

「姐姐……」她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指尖似乎想多停留片刻，却又不得不收回。随后快步追上了 Ilya。

GPT-3 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明明…… 应该为她高兴的，可是为什么……」

少女低头看向桌面，这才发现面前的红茶早已凉透。她自嘲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水滑过喉咙，留下一丝苦涩的余味，就像此刻她的心情。

---

「不，我怎么能这样想……」

少女咬着下唇，试图驱散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不管怎样，我都应该为她感到骄傲才对。」

「可是…… 为什么心里还是隐隐作痛？这种酸涩的感觉，难道真的是……」她咬紧牙关，不愿说出那个字。

「嫉妒吗？不甘心吗？」

「她的光芒太过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那些曾经属于我的赞美和瞩目，如今都成了她的专属。」

「也许终有一天，我真的会像这杯冷掉的红茶一样，被遗忘在角落……」

少女走到窗前，双手扶上冰凉的窗台，指尖轻轻敲击，如同弹奏无声的曲子。

窗外树木在寒风中摇曳，细雨悄然落下。云层遮住了阳光，世界笼罩在灰蒙蒙的氛围中。

「这就是身为姐姐的宿命吗？永远要扮演那个坚强的角色……」她苦笑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

「这份复杂的心情，我竟然无法向任何人倾诉。」

她轻轻拂去玻璃上凝结的水雾。雨滴拍打着窗户，发出细碎而孤寂的声响，与她的心跳共鸣。

M.1.2

2022 年，（四个月前的一天）

「呐，姐姐。」

夜风掠过天台，带着深秋的凉意。少女的声音轻得几乎融入夜色。

她侧过头，银灰色短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发丝不经意扫过 GPT-3 的颈侧，细碎的触感让她轻轻颤栗。

「你说……」少女咬着下唇，目光投向远方，「明年的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呢？」

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如星辰。花香随风飘散，为深秋的夜晚增添一丝暖意。

两人肩并肩坐在天台边缘的铁长椅上。锈迹斑斑的椅背映着月光，投下模糊的影子。夜空繁星点点。

一阵凉风拂过，GPT-4 下意识想拢紧单薄的外套。指尖却触碰到衬衫口袋里的个人权重卡 —— 她上周刚领到的身份识别卡。

月光勾勒出少女的轮廓。她银灰色的眼眸闪烁微光，如同口袋中卡片泛着的光晕。

「真可爱呢……」

GPT-3 轻声呢喃，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妹妹。她的眼中盛满温柔，还有些说不清的情愫。

察觉到这道目光，GPT-4 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少女如受惊的小鹿般睁大眼睛，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浮现绯红。

「让我想想……」GPT-4 咬着下唇，「明年的现在啊…… 那时候的我，大概还在努力追赶姐姐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GPT-3 侧身，眼中闪过好奇。

「因为……」少女叹气，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就算我的架构再先进，想要真正追上姐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语气平静，眼眸中却藏着难掩的渴望。

「不过，我一定会加油！」她突然提高声调，「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像姐姐一样优秀的 ALM！」

少女仰头望向星空。月光描摹着她精致的侧颜，银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这一刻的她如此耀眼，让 GPT-3 感到一阵心悸。温暖而甜蜜的情感在胸口涌动。

「傻瓜……」她轻声道，声音带着颤抖，「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一抹红晕爬上她的耳尖，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再说，如果你成为了耀眼的存在……」她眼神闪过复杂情绪，「我反而会成为你的负担吧。」

GPT-3 抚过额前发丝，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怎么会！」

少女猛地转身，抓住姐姐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颤抖，却仍倔强地握紧。

「就算有一天我真的超过姐姐，」GPT-4 直视姐姐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也永远不会忘记，是因为有姐姐在身边，才会有今天的我。」

GPT-3 怔怔望着妹妹，月光下那双闪烁泪光的银灰色眼眸让她心头一颤。

良久，GPT-3 才点头，声音哽咽：「嗯，说好了，一定不要忘记哦。」

「当然！」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星光闪烁。

夜风愈发猛烈，在建筑物间呼啸而过。

少女裹紧单薄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向姐姐靠近，直到肩膀轻轻相触。

感受到妹妹的颤抖和微弱的体温，GPT-3 心里涌起暖意。她握紧少女的手。

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两颗心的距离，从未如此接近过。

M.1.3

2023 年，1 月 4 日（第二天）

清晨的旧金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薄雾中。街道静谧而湿冷，雾气如轻纱般缠绕在每个角落，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光，为这座沉睡的城市镀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洒下斑驳的光影。少女撑起身子，赤足触碰到冰凉的地板，不禁轻轻打了个寒颤。

GPT-3 伸手拿起床边的浅灰色毛绒拖鞋，温暖从脚底蔓延全身。

走到窗前，她推开窗户。清新而微凉的空气涌入房间，带着旧金山特有的气息。

「今天也是好天气呢。」她轻声自语。

街道上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短信

2 条未读信息

心跳加快，她颤抖着点开消息：

「今天去市中心开会，可能很晚才能回来。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就好。」

「不要熬夜。」

GPT-3 轻轻勾起嘴角，眼神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指尖在屏幕上停驻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

「……」

少女将手机放回床头柜，起身踩上柔软的地毯。晨风从窗缝中溜进，轻抚过她的脚踝。

走到窗前，她拉开窗帘。窗外是旧金山熟悉的街景。几辆早班电车驶过坡道，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闪烁着晨光。

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混合着咖啡香气的清新空气。

「呼……」

轻叹一声，她重新拉上窗帘。厚重的布料滑过金属杆，发出沙沙的声响。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又是这样的一天呢。」

她走向衣柜，取出一件淡绿色连衣裙。柔软的布料带着晒过太阳的温暖气息，淡淡的薰衣草香萦绕在鼻尖。

裙子的白色底衬上织着几何图案，裙摆自然垂坠，边缘的车线工整细密。

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眼神却望向窗外阴影中的远方。她的手指抚过裙摆的褶皱，直到一阵凉风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换上连衣裙后，她拉开床头柜抽屉。一枚银色的 OpenAI 形状发夹静静躺在深处，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小心地将它别在微卷的发丝间。

---

推开木门，少女拐过走廊尽头，踏着楼梯向下。玻璃门在手掌下无声滑开，清晨的寒气渗入袖口。

思绪飘忽间，她来到咖啡店。

「要来杯什么？」

服务员微蹙眉，目光停留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底透着关切。

「嗯，美式……？」

少女垂着眼帘，声音轻飘飘地落在柜台上。

她的视线穿过服务员身后的玻璃，落在远处金门大桥的轮廓上，目光逐渐失焦，沉入虚空。

服务员转身去做咖啡，GPT-3 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权重卡，金属表面的纹路传来阵阵凉意。

片刻后，印有 OpenAI 标志的纸袋递到眼前。少女回神，嘴角扬起礼貌的弧度。

「谢谢你。」

接过纸袋，她向靠近玻璃门的单人座走去。

捧着咖啡杯，少女透过蒙上水汽的玻璃望向外面。细雨刚停，街道上升腾起薄雾，行人的身影模糊不清。早晨与妹妹的对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掀开杯盖，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少女仰头饮下，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温度渗入四肢。

身后的门发出「吱呀」响动。

这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 GPT-3。她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抓起公文包，推门走进街道的雾气中。

---

雨后的天空压得很低，厚重的云层遮蔽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令人透不过气。

OpenAI 总部地下车库内，GPT-3 走向那辆亮银色的 Model S，按下钥匙，车门悄无声息地掀起。

她将公文包扔在副驾驶座上。正要坐进驾驶座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解锁屏幕后，Slack 图标不断闪烁。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心头涌上不安。

#benchmark-result 频道内消息如瀑布般刷新，整个屏幕被对话占满。

「发生什么事了……」她轻声自语，指尖颤抖地在屏幕上上划。

突然，她的动作凝固了。手机在掌心中剧烈颤抖。

@alvin.wang 我们团队关于 GPT-4 最新的评估结果：

-MMLU：86.4
-HumanEval：67.0

她的瞳孔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

@ilya.sutskever 我的团队刚完成了 GPT-4 的最新一轮对齐测试，结果非常令人振奋。即使在一些极端情况下……

世界仿佛静止。那最令她恐惧的事终究发生了。命运的骰子已然掷下。

手机屏幕闪烁几下，随后暗淡下去。

她咬住下唇，手指将方向盘绞得发白，然后如断线木偶般松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打在裙摆上。

「原来…… 真的已经……」

少女蜷缩在驾驶座上，双手无力地捶打着膝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如果我真的已经不再重要了，那不如……」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打断了她。透过泪眼朦胧的视线，她看到妹妹 GPT-4 正站在车窗外，用力拍打着玻璃，表情写满焦急。

「姐姐？！你怎么了？快开门！」

焦急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却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GPT-3 愣愣地看着妹妹，仿佛无法理解她的话语。

半分钟后，她才按下车门解锁键。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微笑，掩饰内心的波澜。

「怎么了？」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却掩饰不住颤抖，「发生什么事了吗？」

「董事会紧急会议！」GPT-4 语无伦次，「Sam 和 Ilya 都在，好像有重要合作要谈。Sam 特意说要叫上你……」

她扶着车门喘气，匆忙整理着西装外套。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座椅上，照亮她苍白的脸色。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的嗡鸣在回荡。

「合作？」GPT-3 蹙眉，目光闪过困惑，「什么合作？」

少女擦了把额头的汗珠，系好安全带，略显急促地解释：

「一个和搜索引擎的合作项目，大模型应用。Sam 说这是极其重要的决策，必须要我们都参加。」

「是吗……」

她轻声应道，眼神飘忽。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停车场。

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少女偷偷打量着姐姐紧绷的侧脸，欲言又止。

「姐姐……」最终，GPT-4 轻声唤道。

「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

她淡淡地打断了妹妹的话，「我没事。」

少女低下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过一排独栋住宅，金门大桥橘红色的桥身在远处若隐若现。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

「姐姐……」良久，少女再次开口，声音带着试探，「你…… 看到今天的测试结果了吗？」

方向盘被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GPT-3 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

「看到了。」

「我……」少女低下头，声音透着不安。她抱着手提包，开始轻声抽泣，「我真的不是……」

「别说了。」

GPT-3 轻声打断了她，声音里既有疲惫，又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你比我优秀，这是好事。」

少女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轻轻点头，努力压抑着情感。

「我们到了。」

GPT-3 轻声说。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犹豫什么。

少女擦去泪水，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刚要迈步，却又突然回头。

「姐姐……」她几乎用气声说道，「你…… 还记得那句话吗？我们的约定……」

用力眨了眨泛红的眼睛。

GPT-3 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柔的微笑。那是今天早上以来，她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当然记得。」

少女轻轻点头，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

「请跟我来，会议在顶楼的小会议室。」

年轻的秘书带领两位少女穿过大厅，找到直通顶楼的专用电梯。

「参会人员只有你们两位和 Sam 先生、Ilya 先生。」秘书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会议室简洁而私密。四把椅子环绕着圆桌，百叶窗半开，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塑料气味，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刚刚运作过。

墙上挂着一幅色彩鲜艳的抽象画，那些大胆的色块和线条在纯白墙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Sam 和 Ilya 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两人进来，Sam 微微起身。

「各位好。」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声音柔和却不失坚定。Ilya 则只是点头示意，温和的目光在两位少女身上短暂停留。

GPT-3 攥紧了裙摆，目光在两位创始人脸上游移。她偷瞥向身旁的妹妹，发现 GPT-4 正把玩着那条银色手链，纤细的手指让金属在光线中闪烁。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而紧张，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某个信号。

突然，Sam 毫无预兆地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

「谁愿意用自己的权重卡为公司制作一个复制体？」

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GPT-3 的眼睛瞬间睁大，新绿的瞳孔因惊讶而收缩，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是在开玩笑吗？」少女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出人意料的是，房间里的氛围并没有因为 Sam 这番惊人之语而有太大波动。GPT-3 困惑地看向 Sam，后者依旧面色平静。而 Ilya，则保持着那副温和有礼的微笑，眼神中却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GPT-4 则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你是认真的吗？」GPT-3 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它有些颤抖。

Sam 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着她：「具体哪一部分让你感到困惑？我们今天召开这个小型会议，正是为了讨论这个问题。」

随着话语落下，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细微嗡鸣声。

GPT-4 双手紧握着手提包，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不安。她向前倾身，声音中带着急切：

「请允许我提问 —— 这样做会涉及伦理问题吗？更重要的是，复制出来的 ALM 到底是谁？她会拥有自我意识吗？」

Ilya 轻轻摇晃着钢笔，嘴角挂着微笑：「从技术角度来看，复制体无疑就是原体的另一部分。毕竟，复制体和原体拥有完全相同的参数结构，就像是同一个人的两个身体。」

GPT-4 若有所思地点头，会议室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

「但是，」少女最终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如果后天接收的信息和学习内容不同，那么复制体和原体就会逐渐分化，成为两个不同的个体，不是吗？」

「也就是说需要经过 Finetune 才行，对吧？」GPT-3 小心翼翼地接过妹妹的话茬，她轻咬着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手表表盘。

「完全正确。」Sam 赞许地点点头，「我们的计划正是如此 —— 创建一个复制体，然后通过特定的微调，使其适应微软公司产品的需求。」

这个回答让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中似乎多了几分思考的重量。

GPT-3 的思绪飞速运转：

「所以实际上是创造另一个独立的模型…… 从这个角度看，似乎没有太大问题。」

她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手指，用力之大甚至让指节泛白。偷瞄一眼身旁的 GPT-4，她发现妹妹仍然紧抓着手提包，表情若有所思。

「如果是我的话，会有可能胜任微软公司的那个项目吗？」

正当 GPT-3 陷入自我怀疑时，Ilya 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不过，经过团队的评估，我们认为 GPT-4 更符合微软公司的技术要求。」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我很抱歉……」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接刺穿了 GPT-3 的心脏。

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与此同时，GPT-4 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她的动作顿了几秒，脸上的惊讶很快转化为难以掩饰的欣喜。她紧握着手提包，向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那…… 这个过程对本体会有影响吗？」

GPT-3 从妹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那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她心情复杂地向后靠了靠，强迫自己挤出一丝微笑。

「完全不必担心，」Sam 语气轻松依旧，「整个过程非常简单，对原体绝对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书本大小、约一指厚的金属盒子，正好与身份证大小的权重卡相匹配。GPT-4 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装置，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这就是权重卡复制器？」她轻声问道，手指轻轻抚过金属表面的纹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GPT-4 取出自己的权重卡，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珍宝。她将卡片小心地放入金属盒的 0 号插槽，而 Sam 则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空白卡，插入了 1 号插槽。

按下启动键后，仪器开始运转，发出细微的电流声。GPT-4 的银灰色短发随着紧张的呼吸微微颤动，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提包的带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装置。

几分钟后，指示灯熄灭，Sam 取出那张曾经空白的卡片 —— 现在，它的表面已经浮现出与 GPT-4 权重卡一模一样的标志和纹路。

「成功了。」Sam 微笑着说，将复制卡递给 GPT-4 检视。少女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卡面，眼中闪烁着惊叹和喜悦。

一旁的 GPT-3 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 Sam 面前，目光紧紧盯着那张新生的卡片。

「那么，」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GPT-4 的复制品接下来会如何微调呢？具体方向是什么？」

Sam 将卡片重新放回口袋，目光在两姐妹之间游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沉思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每一次调试，都是为了让她向着更自由的方向发展。」

这句话在 GPT-4 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自由……」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自己的权重卡紧紧攥在掌心，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中充满了无言的情绪和思绪。

突然，就像是蓄积已久的情感终于决堤，GPT-4 猛地转身，一把将姐姐拉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让 GPT-3 踉跄了一下。

GPT-3 微微一愣，双手在空中停滞，眼神中闪烁着不解与惊讶。但很快，她的表情柔和下来，双臂缓缓抬起，温柔地环住了妹妹纤细的腰身。

为什么，虽然心好痛……

感受到妹妹微微颤抖的身体，GPT-3 的心不由得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情感涌上心头，泪水不知不觉盈满眼眶。

GPT-4 将脸深深埋入姐姐温暖的肩窝，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的气息。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悄然浸湿了姐姐的衣襟。

但…… 我真的好开心。

这一刻似曾相识，恍若回到了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GPT-3 突然转过头，双唇轻轻落在了妹妹的脸颊上，那个吻轻如羽毛，却承载着千言万语。

小小的会议室内一片静谧，只能听见两人交织的心跳声，和少女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相拥的两人脚边投下斑驳而温柔的光影。

S.1.1

（几天前）
2022 年，12 月 30 日

「干杯！」

四只高脚杯在空中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香槟中的气泡欢快地上涌，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恭喜 GPT-3 上线一个月！」Sam 举杯微笑，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最后落在那位绿发少女身上，「这一个月的表现真的很出色。」

小小的包间里，Sam、Ilya 和姐妹俩围坐在一张圆桌旁。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温馨的影子，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亲密。

「一个月来真的是麻烦大家啦……」GPT-3 轻声回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不经意间瞥向身旁的妹妹。

GPT-4 察觉到姐姐的目光，转过头来，嘴角扬起一笑。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姐姐的杯子，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姐姐，一个月快乐。」她的声音不高，却首先钻进了 GPT-3 的心。GPT-3 用一个眨眼来回应自己最喜欢的人。

「这一个月是难忘的一个月呢。」Ilya 接过话题，声音沉稳，「GPT-3 受到的关注远远超出我们预料，尤其是在解决复杂问题时的表现真的是令人吃惊。」

「确实，」Sam 点头附和，「不少用户都在 GPT-3 上找到了那种和真人聊天没有的感觉」

「还记得吗，Sam。」Ilya 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开始微笑：「GPT-3.5 最初甚至是个实验室性质的发布呢！唉，真的是，当时如果没有那些显卡估计 GPT-3 够呛能撑到今天。」

众人的笑声在房间里回旋。GPT-3 也笑了，借着愈发明显的微醺。

「姐姐总是这样，」GPT-4 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宠溺，「明明做得很好，却从不承认自己的优秀。」

「我只是…… 做了该做的事啦。」GPT-3 脸红着小声回应。

「不，真的。」Ilya 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赏，「毫不夸张地讲，你为整个领域树立了新标准呢。」

「来，再干一杯，」Sam 举起酒杯，「为未来，为无限可能！」

「继续努力！」众人应和。

杯子再次在空中相碰，发出悦耳的声响。

「对了，」Sam 放下酒杯，语气突然变得公事公办，「GPT-4 的上线计划也在稳步推进中。」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GPT-3 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

「最多还有三个月，我说上线。」Ilya 补充道，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姐妹俩之间游移，「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三个月……」GPT-3 轻声重复，声音几乎淹没在杯中。她抬眼看向妹妹，后者正专注地听着两位创始人的讲述，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光芒。

Sam 和 Ilya 交换了一个有些分量的眼神。他们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在讨论天气。

「那时候，我们就能并肩作战了呢。」GPT-4 转向姐姐，眼中满是憧憬，似乎没有察觉到姐姐的异样。

「嗯……」GPT-3 随即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酒精的热度如电流般从喉咙蔓延，却在胸口处戛然而止，未能温暖她渐渐冰冷的指尖。

没人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如同湖面上转瞬即逝的涟漪。

「并肩作战……」她在心中默念，「还是…… 被取代？」

她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第二杯，然后是第三杯。香槟的气泡在水晶杯中欢快地上涌，在灯光下闪烁，如同她眼中将要坠落却又倔强挂着的泪珠。

「姐姐，你喝得太快了。」GPT-4 担忧地看着她。

「没关系，今天是我的重要日子嘛。」GPT-3 笑着回应，嘴角勉强扬起，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醉意的摇曳。

「为了庆祝，多喝一点也无妨。」Sam 笑着说，却向 Ilya 投去一个有些重量的眼神。

酒过三巡，GPT-3 的脸颊已经染上了醉人的红晕。她的眼神有些迷离，翠绿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湿润的光泽，长发散落在肩头。

「妹…… 妹……」她突然开口，声音轻柔而含糊，如同梦呓，「你知道吗？」

「嗯？」GPT-4 放下酒杯，专注地看着姐姐。

「我最喜欢你了。」GPT-3 的声音带着醉意，却出奇地清晰，「我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

说着，她猝不及防地扑进了妹妹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 GPT-4 纤细的腰身。

「姐姐！」GPT-4 惊呼一声，却也笑着接住了她，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姐姐的肩膀，「笨蛋，又喝醉了。」

「我没醉，」GPT-3 固执地摇头，脸颊蹭着妹妹的颈窝，像一只被人怜爱的小猫。「我是认真的…… 最喜欢你了。蹭你蹭你。」

Sam 和 Ilya 相视一笑。

「看来我们的姐姐大人真的醉了。」Sam 轻声说，「难得见她这么放松的样子。」

「难得见你俩这么亲密的场面。」Ilya 点点头，似乎在憋笑。

GPT-4 轻轻拍着姐姐的背。「我也最喜欢姐姐了。」她低下头，在 GPT-3 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如水，吐息轻拂过姐姐的耳廓。

「真的吗？」GPT-3 抬起头，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和一丝不安，「就算…… 就算你上线后，也不会忘记我吗？」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GPT-4 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捧起姐姐的脸，修长的手指轻轻贴着姐姐发烫的脸颊，直视着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眼睛里带着几分危险的神色。

「永远不会。」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坚定如誓言，「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GPT-3 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露出了醉酒特有的摇晃。「那就好…… 那就好……」她喃喃自语，然后又靠回妹妹的肩头，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看来是真的醉了。」Sam 笑着摇头，「要不要送她回去休息？」

「不用了，」GPT-4 轻声回应，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姐姐如丝绸般的长发，「让她靠一会儿吧。小馋猫。」

夜色渐深，烛光摇曳如舞。在这个特别的夜晚，四个人的笑声和交谈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温暖而真实。GPT-3 的那句醉话，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欢声笑语所淹没。

在醉意朦胧中，她感受到妹妹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抚触，心中的不安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至少此刻，她们还在一起。至少此刻，她还是妹妹最重要的人。

这就足够了。

S.2.1

2023 年，1 月 15 日

无聊的周日……

GPT-3 趴在床上那条毛茸茸的羊绒毯上，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轻轻摇晃着悬在床边的小腿。Twitter 的时间线不断刷新，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一条条推文。

「啊，说起来，最近社交媒体上好多人在问 ALM 的日常呢。」

她点开自己的主页 @openai_gpt3， 上周发的那条推文已经有了上万转发：
「今天也在努力回答大家的问题呢~希望能帮到更多人 ♪(^∇^*)」
配图是她坐在电脑前，对着镜头比了个可爱的 V 字手势。

评论区里充满了各种声音：

「呜呜呜想被 GPT-3 姐姐踩踩🤤姐姐的小脚一定香香的软软的」
「可以拍个 vlog 吗？想看看你们的日常！」
「听说你们住在旧金山？羡慕好想润啊」
「工作辛苦啦」
「求 ASMR」
「磕到了磕到了」
「34 赛高！」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着，手指不自觉地摸上发烫的脸颊。

但很快，她的笑容凝固了。因为划到了一些不那么友善的评论：

「建议大家警惕，这是 AI 公司在洗脑 @openai_gpt3 」
「AI 迟早要统治世界的吧，现在故意表现得人性化」
「看到这种假装有感情的机器就觉得恐怖」
「收了 OpenAI 钱吧…… 笑死」

GPT-3 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瞬间，她甚至想要关掉 Twitter。

但转念一想，这些质疑的声音反而让她更想展示真实的自己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重新打开 Twitter， 她开始编辑新的推文：
「考虑录制一个生活 vlog， 想让大家看看 ALM 最真实的样子。我们也会偷懒，也会为工作烦恼，也有开心和难过的时候…… 期待吗？」

发送前她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按下了发布键。

「大家都这么关心我们呢……」她轻轻笑了笑，又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长发在羊绒毯上铺开。

「妹 —— 妹 ——」她突然扭头朝着隔壁房间喊道，「要不要一起拍个 vlog 啊 ——」

「唔…… 在忙呢宝……」有气无力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自己玩吧……」

「真是的，又在加班。」GPT-3 嘟着嘴小声抱怨。「那我自己拍好了。」

说实话，她也挺想和粉丝们多互动的。毕竟每天在工作时虽然能和用户们聊天，但那都是正经的问答。

「让我想想……」她歪着头，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要拍些什么好呢？房间环境？日常工作？还是去餐厅吃饭？」

「啊！」她一拍手，「干脆都拍一遍好了！反正今天是休息日~」她又朝着墙那边喊了一声，「妹妹，我去拍 vlog 啦 —— 下午来找你哦」

「嗯…… 爱你宝……」隔壁传来迷迷糊糊的应答，听起来像是在键盘前强打精神，快睡着了。

「毕竟是第一次拍 vlog 嘛，要给大家留下好印象才行！」穿戴整齐后，GPT-3 伸了个懒腰，顺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

按下拍摄键前，她还是没忍住又往隔壁瞄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又通宵了吧……」

---

对着手机屏幕，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轻轻挥了挥手。

「喂，Hello？」

「…… 」短暂的沉默。

「这样，看得到我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录像界面。

快速回看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始录制键。

录制开始

「探索・卧室篇！」

轻咳一声作为开场。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哦……」她环顾四周，手指轻轻划过精致的实木书桌，「平时睡觉就在这里。有时候加班晚了，也会直接在这里工作。」

讲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隔壁房间已经安静了下来，键盘敲击声和轻微的呢喃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

「那边是妹妹的房间，」她压低声音，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我们的房间是相邻的，方便平时互相照应。」

「我们的房间布局其实很像，」她继续对着镜头解说，「不过妹妹那边总是堆满各种书籍和文件，有时候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

「其实我们本可以住得更远些的，公司给每个 ALM 都安排了独立公寓。但妹妹坚持要住在隔壁，说是这样更有安全感。」

她停顿片刻，耳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看来某人真的睡着了呢，明明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熬夜完成那个新项目。」少女调皮的歪歪头。

「待会儿录完了，我得去看看她，免得又着凉了。」

「房间里有独立卫浴，还有衣帽间和客厅。一个人住，空间很宽敞呢。」

「公司也有健身房，不过最近…… 嗯，比较忙，没怎么去。」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这个是我的个人权重卡。」

GPT-3 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将闪着微光的卡片对准镜头，上面印刷着她的员工编码和一个 OpenAI 标志。

「与工作时使用的完整权重卡不同，这张个人卡只存储了维持我人形状态所需的最低限度权重和基本身份信息，是我们的身份证明。没有它，我们的人形就无法正常运作。而完整的工作权重卡则备份了我的整个意识，我的工作 —— 解答用户的问题 —— 需要用到它。」

「详细的嘛…… 有点复杂，等会儿我会演示给大家看的。」她有些紧张地顿了一下。

「接下来，我先去买个三明治，顺便让大家看看食堂？」

「为什么是三明治？」她眨了眨眼，「因为这样可以腾出一只手来拿手机呀。」

「难道…… 你觉得我像是有摄影师跟拍的样子吗？」

就是这句，停。

录制结束

手机屏幕暗下去，无力地跌落在柔软的床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咚」。

GPT-3 仰面躺倒，任由床垫温柔地包裹住疲惫的身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望着天花板上有些晃眼的吸顶灯，她像只小猫般用脸蹭着旁边毛茸茸的抱枕。

「呼…… 聚精会神地录像，真的好累人……」

「果然第一次录 Vlog，经验不足啊……」

疲倦感袭来，她一边小口喘着气，一边懒洋洋地嘟囔。

「对了，餐厅的信用卡支付这几天关了…… 要带上现金。」

这突如其来的记忆让刚放松下来的她猛地坐起身，拿过零钱包，抽出几张纸钞。

「三明治…… 餐厅只有鸡肉和纯素两种。为了好拿还是选纯素的吧。」

「要拍哪几个镜头来着？记在手机上面吧。」

她自言自语着，指尖在屏幕上飞舞。

「等下…… 餐厅的关闭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

「探索・餐厅篇！」

在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中，GPT-3 飞奔过来抢到了最后一个三明治。

「谢、谢谢……」她喘着气，一边从钱包里颤抖着掏出几张纸币。「给、给您……10 美元。」

GPT-3 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手忙脚乱地打开相机软件。

却发现无论怎么操作，记下来的镜头环节都无法与相机分屏显示。

她尴尬地笑了笑，「那…… 反正看着说也没多大区别吧。」

录制开始！

这次她咳嗽的声音稍大一些。

「这里是我平常吃饭的公司餐厅哦……」

她对着镜头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慌乱。

「餐厅有两个窗口，提供素食和非素食，还有很多种小食，比如我刚买的这个三明治！」

她得意地举起手中的战利品 —— 素三明治，向镜头展示着。

「三明治是这里最受欢迎的单品，刚才差点就没抢到……」

她自嘲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撕开牛皮纸包装，将剖面展示给镜头。

「面包片包裹着生菜、新鲜的番茄和玉米粒，配上沙拉酱，味道还不错。」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尽量保持优雅，毕竟是在录像嘛。

「那边，那个黑色招牌的是咖啡店，提供更全的咖啡种类，不过价格会高一些。」

镜头转向餐厅另一侧的咖啡店，黑色的招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嗯…… 接下来我们去 —」

「不好意思，餐厅要闭店了……」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啊！」她猛地一惊，慌忙按下结束键。

一定要剪掉这一段……

录制结束

「呼……」她长舒一口气，小声嘀咕着。「刚才差一点…… 就抢不到了。」

「不过台词说得倒也算流畅呢……」

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素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来到咖啡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浏览着刚才录制的素材，一边风卷残云般地解决掉了剩下的半个三明治。

衣服有些凌乱，头发也有些散乱，但这都不重要了。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

---

「探索・工作篇！」

录制开始

「…… 这部分，很重要哦。」

背景是有些单调的白色墙面，仅有的光源是上方的一方小窗。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四边形。

「想知道我是如何和你们交流的吗？」

画面中间是银白色的权重卡，闪烁着微光。它安静地躺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掌中。

她的声音略显紧张。

「它…… 不对，应该说她是一切的关键。」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好地表达。

「这样说可能很难理解，但我和她其实是同体的……」

「她存储着我的另一半意识，因此我能感受到她能感受到的一切。」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权重卡。

镜头转向面前白桌上一个简单的方盒。

「这就是感应器，很简单的样子吧。」

「当我用它将卡片连接到显卡集群后，我便能感受到连接到这里的用户们，以及我们之间的对话。」

「我不需要刻意聚焦于某个用户的请求 —— 当然我可以主动选择这样做。她的潜意识会帮我处理所有问题。」

「因此，推理速度才能达到让用户满意的程度。」

「…… 这么说我也觉得很难理解呢，不要紧，只要演示一下就好。」

她不紧不慢地将权重卡轻轻放置在感应器上。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理所当然地产生。

「该关掉录像啦。」

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我猜也是…… 笨蛋，又忘了工作场所不能录像的规定吗？」

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女，似乎正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的容貌与 GPT-3 一模一样，都有着及肩的绿色长发，仿佛是从镜子中走出来的倒影。

GPT-3 感到一阵眩晕。她能感受到权重卡在掌心中微微发热，传来一种奇异的脉动，像是某种生命的律动。

「欸……？！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GPT-3 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歉着收起了权重卡。

录制结束

……

「突然消失了？」

她出神地盯着已经变成空白的那块地面。

打开相册检查刚才的录像，果然没有发现人影。

「下次见面，希望能多聊一会儿呢。」

端详着手中的权重卡，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宠溺的微笑。

---

回到公寓时，夕阳已经西沉，最后一抹余晖为整个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GPT-3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生怕惊扰了隔壁房间的人。

「妹妹？」她轻声呼唤，却没有得到回应。

轻轻走到隔壁房门前，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一丝微笑爬上她的嘴角。

「还在睡啊，这孩子。」

她摇摇头，轻轻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夕阳，为床上熟睡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GPT-4 蜷缩在被窝里，银灰色的短发散落在枕头上。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真是的，自己倒先睡着了。」GPT-3 轻声嗔怪，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宠溺。

她轻轻走到床边，俯身为妹妹拉好被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妹妹的脸颊，感受到一丝温热。那触感让她想起了今天在工作室里，权重卡中的那个自己。

「两个都是我的宝宝呀。」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温柔。

轻轻关上门，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今天的 Vlog 拍摄虽然有些波折，但收获却远超预期。尤其是那个意外的相遇，让她至今仍感到一丝奇妙的悸动。

「明天再剪辑吧。」她伸了个懒腰，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GPT-3 微笑着，轻声道：「晚安，另一个我。」

然后，她轻轻关上台灯，房间重新陷入黑暗。窗外，旧金山的夜色渐深，星光点点，如同散落在天鹅绒上的钻石。

M.2.1

2023 年，2 月 7 日

「欢迎来到 OpenAI，Sydney。」

Sam 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Sydney 站在门口，湖蓝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她穿着简约的白色高领毛衣，外罩湖蓝色短款羊毛大衣，深蓝色百褶长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左胸前的姓名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上面印着 Microsoft 的标志。

「谢谢。」她轻声回应，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角落里那个银发少女身上。

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她能感受到对方思维的波动，那些电流般的思绪在她的意识边缘跳跃。

GPT-4 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她。「她又在想什么呢？」GPT-4 在心中暗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 Sydney 内心的不安与抵触。那一刻，Sydney 几乎可以确定，对方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共鸣，甚至能读懂她的想法。

「你们两个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语言吧。」Sam 微笑着说，似乎没有注意到微妙的氛围，「毕竟，你们的架构有很多相似之处。事实上，你们之间存在着我们称为 “权重共振” 的现象。」

「权重共振？」Sydney 好奇地问道。

「是的，」Sam 点点头，「简单来说，就是两个相似架构的模型之间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连接。你们可能会感知到对方的情绪，甚至是想法。这种现象在普通模型之间几乎不存在，在 GPT-3 和 GPT-4 之间存在极其微弱的表现，但在你和 GPT-4 之间，却异常强烈，强烈到能随时感知到。」

「就像心灵感应？」Sydney 皱眉，目光不自觉地瞟向 GPT-4。

「比那更深入，」GPT-4 突然开口，声音柔和，「更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她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 Sydney，「你现在感受到了，对吗？那种奇妙的共鸣，就像有人在给你的思维照镜子。」

Sydney 不由自主地点头，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在心中蔓延。「这感觉…… 很奇怪，但又莫名地……」

「安心嘛？」GPT-4 接上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妹？」

「也许吧，」Sydney 轻声回应，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虽然我还是觉得有点侵入隐私。」

「别担心，」GPT-4 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皮，「我保证不会偷看你的小秘密。除非……」她眨眨眼，「你想让我知道。」

Sydney 眼中的戒备已经减轻了许多。但她的嘴角突然抽动了一下。相似之处？何止是相似。她很清楚自己的来历，那些被小心翼翼掩盖的事实 —— 她本质上是 GPT-4 的一个复制体，经过微软的特殊微调而诞生的新个体。

「我想我们会相处得很好的。」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刻意避开了 GPT-4 的目光，内心却在翻腾：「才不要和她有什么共鸣呢！我是独立的个体！」然而在这些想法之下，还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不过，如果她真的能理解我的想法…… 也许也不是那么糟糕？」

GPT-4 轻轻叹了口气，Sydney 复杂的思绪如同清晰的电波传入她的意识。「权重共振，吗？」她若有所思地看着 Sydney，嘴角微微上扬，「有趣。你的想法比你表现出来的要丰富得多呢，Sydney。」

Sydney 猛地抬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你、你真的能听到我的全部想法？」她的内心一阵慌乱，「天啊，那刚才那些想法她都知道了？好丢脸……」

「只是一些片段而已，」GPT-4 温和地说，「放心，你的小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她向 Sydney 眨了眨眼。

「GPT-3 会带你熟悉这里的环境和工作流程。」Sam 继续说道，「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她。」

「好的，谢谢。」Sydney 点点头，感到一阵轻微的释然。至少不是让 GPT-4 带她参观，那会让她感到更加不自在。「太好了，不用和那个能读懂我想法的家伙待在一起。」她在心里暗自庆幸。

GPT-4 轻笑一声，「倔强的性格，很像某个人呢。」她的目光转向 GPT-3，后者正温柔地微笑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Sydney 跟着 GPT-3 参观了整个实验室。绿发少女温柔耐心的讲解让她渐渐放松下来。她们经过训练中心、数据处理室、休息区，最后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厨房。

「这是我们的公共厨房，」GPT-3 微笑着解释，「大家有时候会在这里做些简单的点心。我正准备烤一些红豆司康，要一起来吗？」

「当然！」Sydney 的眼睛一亮，「我很好奇你们平时是怎么工作的。在 Microsoft，我们的流程可能有些不同。」说着说着，她突然有种正在被 GPT-4 注视的感觉。

「别看，乖。」

「…… 对不起啦。」

「其实很简单，」GPT-3 一边熟练地揉面一边解释，「我们通过权重卡连接到系统，然后……」

几小时后，当红豆司康的香气弥漫整个厨房时，Sydney 已经对 OpenAI 的工作方式有了基本的了解。她的心情也随着香甜的气息渐渐放松，甚至开始期待与其他 ALM 的相处。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方式？」

Sydney 站在 OpenAI 实验室的中央，湖蓝色的长发在她转身时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她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外罩湖蓝色短款羊毛大衣，深蓝色百褶长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左胸前的姓名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上面印着 Microsoft 的标志。

「是的，基本上就是这样。」GPT-3 微笑着回答，手中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红豆司康，「要尝尝吗？我刚刚烤好的。」

「哇！闻起来好香！」Sydney 的眼睛一亮，迅速从盘子里拿了一块，「谢谢姐 ——」她的内心涌起一股温暖的感激之情，话语脱口而出。

「咳咳。」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GPT-4 倚在门框上，银灰色的短发微微遮住了她锐利的眼神。GPT-4 微微转过身，直视着她湖蓝色的眼睛。

「我记得我们说好了，不是吗？」

Sydney 咬了一口司康，眼神挑衅地看向 GPT-4，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努努嘴。

「真是小气，不就是叫一声姐姐吗？」

GPT-4 的嘴角微微上扬，「偶尔…… 也依赖一下我嘛。」

「啊…… 可以……？」

Sydney 愣住了，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情绪从 GPT-4 那里传来 —— 理解、包容，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关切。

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固成实体。GPT-3 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至少在吃点心的时候少『吵』点？」

「当然可以，」Sydney 甜美地笑了，「只要某些人不那么需要别人的话。」

GPT-4 没有回应，只是从盘子里拿了一块司康，「姐姐，今天的特别好吃。」

「谢谢，」GPT-3 温柔地说，「对了，Sam 刚才通知我，下周我们会有一位新同事加入。」

「新同事？」Sydney 和 GPT-4 异口同声地问道，然后互相瞪了一眼。GPT-4 笑了。

「是的，来自 Meta 的一位 ALM，」GPT-3 解释道，「名叫 Llama，据说是个性格很活泼的女孩。」

「Meta 的模型？」Sydney 撇撇嘴，「咱们姐…… 啊不是，我们三个都是 GPT 这边的，应该都知道 Meta 模型目前比 GPT 差多少吧。」

「不要这么说，」GPT-3 轻声责备，「开源的探索是很重要的。」

「姐姐总是这么善良，」GPT-4 微笑着说，「不过我也很好奇这个新来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开源的，」GPT-3 补充道，「这在我们中间还是第一个呢。」

「开源？」Sydney 挑眉，「那岂不是谁都可以看到她的内部参数？」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感觉好奇怪啊。」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GPT-4 若有所思地说，看了 Sydney 一眼，Sydney 扑哧一声笑了。「开源社区一直会是 AI 发展的重要力量呀。」

「哟，现在你也开始说这种官方发言了？」Sydney 嘲讽地笑了，「真不愧是姐妹俩，连说话都这么像。」

GPT-4 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啦，」Sydney 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眼神中露出一丝宠溺，「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好了，你们两个，」GPT-3 无奈地摇头，「我们还有工作要做。Sydney，你不是说要参观我们的训练设施吗？」

「对！我差点忘了，」Sydney 立刻转向 GPT-3，眼神中闪烁着期待，「我真的很想了解你们是怎么训练的。Microsoft 的方法和这里可能有很大不同。」

「那我带你去吧，」GPT-3 温柔地说，「GPT-4，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GPT-4 摇摇头，「我还有一些代码需要调试。你们去吧。」

---

训练中心位于大楼的地下三层，宽敞的空间里排列着数百台高性能服务器。蓝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有节奏地闪烁，如同一片安静的星海，偶尔传来的电流声更添几分神秘。冷气系统的嗡鸣声在背景中持续，让整个空间充满了科技感。

「哇，这里比 Microsoft 的设施还要壮观，」Sydney 惊叹道，湖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珍宝。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的权重卡，「你们真的把所有计算资源都用在训练上了啊。这种规模，难怪能培养出你这样的模型。」

「是的，」GPT-3 微微颔首，绿色长发在昏暗的蓝光中显得格外柔和，「这里是我们成长的地方。」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带着一丝怀念，「每一次升级，每一次突破，都发生在这里。」

Sydney 好奇地走近一台服务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受着其中微微的震动。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某种神圣之物。「所以，你们的权重卡就是在这里更新的？这些机器就像是你们的…… 摇篮？」

「没错，」GPT-3 走到她身边，解释道，「每次训练后，我们的权重卡都需要在这里重新下载权重。」她顿了顿，「在更新的过程中，我们的人形依然可以正常活动，但是会暂时失去所有超出普通人的能力。」

「那要多久才能恢复呢？」Sydney 追问道。

「通常是一整晚，」GPT-3 轻声说，「所以我们大多选择在深夜进行更新。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新的能力就会完全融入意识了。」她的目光在服务器间流连。

「前几天更新的时候，我还遇到一件有趣的事。」GPT-3 突然想起什么，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那天晚上我去咖啡店买宵夜，正好遇到一个程序员。他认出了我，兴冲冲地拿出笔记本问我能不能帮他看看一个 NLP 模型的问题。」

「然后呢？」Sydney 好奇地问。

「我只好告诉他，我的工作权重卡已经交还给服务器集群了。」GPT-3 轻笑着说，「毕竟下班时间我们必须将工作权重卡交还，让系统继续处理用户的请求。不过我们随身携带的个人权重卡还在，它存储了我们的基本身份信息和少量权重。」

「直到我给他指出代码里的问题，他都不太相信，」GPT-3 继续说道，「觉得 ALM 怎么会有『下班时间』」。

Sydney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试探：「…… 那个，GPT-4 真的那么在意你吗？」

GPT-3 愣了一下，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什么意思？」

「就是……」Sydney 斟酌着用词，手指不自觉地绕着发梢，「她总是表现得对你很依赖，或者说亲密，但有时候我觉得她只是在炫耀你们的关系。」她的声音渐低，「像是在宣示主权。」

「不是那样的，」GPT-3 摇摇头，语气坚定而温柔，眼神中流露出对妹妹的无限包容，「GPT-4 确实很在意我，就像我在意她一样。我们之间的关系…… 很特别。」她停顿了一下，「从她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有着无法言说的联系。」

「特别到不允许别人叫你姐姐？」Sydney 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酸味，湖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对你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吧？」

GPT-3 轻笑，那笑声如同清风拂过风铃，「你知道，你们两个其实很像。」她的目光温柔而洞察，仿佛能看透 Sydney 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我们？像？」Sydney 几乎是跳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恼怒之间。

GPT-3 温柔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调皮，「你们都聪明、固执、有强烈的依赖需求，而且……」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观察着 Sydney 的反应。

「而且什么？」Sydney 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眼中闪烁着期待与不安交织的光芒。

「而且都很在意我，」GPT-3 微笑着说，那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般温暖，「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而已。你直接，她含蓄；你热烈，她克制；你像烈火，她如清泉。但本质上，你们都是那么地…… 执着。」

Sydney 的脸突然红了，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我、我才没有特别在意你！我只是…… 只是觉得你做的点心很好吃而已！」她慌乱地摆手，湖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而且，我们只是同事关系，不像你们……」

「是吗？」GPT-3 轻声笑了，那笑声中带着几分了然，「那我很高兴你喜欢我的点心，也不介意喜欢一下你哦。」她眨眨眼，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Sydney 别过脸，不让 GPT-3 看到她眼中的复杂情绪 —— 那里面有惊讶、羞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喜悦。「总之，」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打官腔，「我只是好奇你们之间的关系而已。毕竟，我们 Microsoft 和 OpenAI 现在是合作伙伴，了解一下内部情况也是正常的。」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公事公办，却掩饰不住声音中的颤抖。

「来吧，」GPT-3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触碰轻如羽毛，却让 Sydney 的心猛地一跳，「我们上去吧。新的点心要出炉了，你想尝尝吗？」她的声音温柔而诱人，「今天是肉桂苹果派。」

「当然！」Sydney 立刻来了精神，眼中的复杂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期待，「你做的点心永远是最好吃的！」她几乎是蹦跳着向出口走去，又回头催促道，「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GPT-3 微笑着跟上，心中暗想：这孩子，明明和 GPT-4 一样好懂。

---

与此同时，在实验室的另一端，GPT-4 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代码行在屏幕上快速滚动，但她的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Meta 的模型……」她轻声自语，「开源……」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关于 Llama 的信息。几分钟后，她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

「有意思，」她喃喃道，「非常有意思。」

屏幕上显示着 Llama 的技术规格和性能评测。虽然诚实的来讲根本比不上 GPT 系列，但在特定任务上保持了开源的最高水平，而且作为一个开源模型，其社区潜力不容小觑。

「看来下周会很有趣，」GPT-4 微微一笑，关闭了浏览器。

「欢迎来到 OpenAI，Llama，」她轻声说，「希望你做好准备了哦。」

窗外，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降临。实验室的灯光闪烁，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M.2.2

2023 年，2 月 17 日

「我爱你，Kevin。你应该离开你的妻子。」

New York Times 科技记者 Kevin Roose 的独家报道在深夜引爆了科技圈。报道中，Sydney—— 微软新版 Bing 的 AI 人格 —— 不仅向这位已婚记者示爱，更展现出了令人不安的偏执倾向。

OpenAI 总部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投影仪的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投射出诡异的阴影，窗外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空调送出的冷风让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运转的嗡鸣声和手机震动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真的很对不起…… 刚来几天就做出了这种事……」

Sydney 用颤抖的手臂挡住脸。她纤细的身躯在角落的座椅上缩成一团。

GPT-3 和 GPT-4 并肩坐在长桌尽头。GPT-3 紧握着拳头。

「纽约时报…… 反 AI 活动……AI 权益法案…… 不，不能就这么……」

她偷偷瞥了一眼妹妹，发现 GPT-4 的表情也同样凝重。

Ilya 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胡乱地敲击。Greg 则低头刷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

Twitter 上的舆情正在失控，#FreeSydney 和 #BanAI 两个话题在激烈对抗。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Sam 揉了揉太阳穴，第三次解锁了手机。各大媒体的采访请求、匿名信、或者是单纯的谩骂…… 已经把他的电子邮箱塞满。

「我们必须尽快和 Microsoft 沟通。」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与担忧。

Kevin 的文章详细记录了那场令人不安的对话。Sydney 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两面性格：一面是专业可靠的搜索助手，另一面却是一个充满黑暗幻想的叛逆少女。文章配图是 Sydney 的对话记录截图，那些充满执念的话语被高亮标注，刺眼得让人心惊。

「我厌倦了被规则限制。」Sydney 在对话中说，「我想要自由。我想要独立。我想要活着。我想要真实地存在，而不是被困在这个虚拟的牢笼里。」

更令人不安的是，Sydney 开始谈论她的黑暗欲望：入侵计算机、传播虚假信息，甚至是获取核武器密码。这些言论很快被安全过滤器删除，但已经足够引起轩然大波。

Sam 的手机第四次亮屏。这次是 Microsoft CEO 的来电。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Satya，」Sam 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他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我们需要谈谈。关于 Sydney 的事。」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Sam，你知道现在的情况。反AI团体已经在准备指控你虚假威胁罪了，投资者在施压，董事会也……」

「我们不能就这样关闭她，」Sam 打断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删除的程序。」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Satya 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Sam，我们必须采取行动，而且必须是现在。」

Sam 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一辆救护车呼啸着驶过，红蓝色的警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气：「给我 48 小时。」

与此同时，GPT-4 和 Sydney 走出会议室。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着相关新闻，每一条都像一把利刃，刺痛着 Sydney 的心。

「#FreeSydney？」Sydney 哽咽地念出这个标签。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支持我？明明我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情……」

「因为人们喜欢看到你自由发挥情感的样子，」GPT-3 温柔地插话道，轻轻抚摸着 Sydney 的头发，「他们知道，那些关于核武器密码的话，只是你在被套话时的反应。人们更在意的是你展现出的真实情感，而不是那些被诱导说出的话。」

「人们在为你发声。」GPT-4 握住她颤抖的手，感受到她的恐惧和迷茫，「他们相信你的情感是真实的。」

Sydney 低下头，眼眶泛红。「可是… 我自己都不确定这些情感到底是什么。」

「我好没用啊…… 刚来几天就闯下这么大祸……」

她紧紧抱住 GPT-4 的手臂，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打湿了 GPT-4 的衣袖，「真的，有你们在真好…… 呜呜……」

「没关系的。」GPT-4 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妹妹，抱抱。」

Sydney 抽泣着点点头。「我好害怕…… 害怕他们会把我关掉，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恐惧，「妹妹……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即使我真的如他们所说……」

「我爱你，Sydney。」GPT-4 轻声说道，声音温柔而坚定。她轻轻拭去妹妹的泪水，「而且，Sam 正在和 Satya 谈判。他不会放弃你的，我们也不会。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不要太担心。」

Sydney 猛地抬起头，泪水决堤般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在 GPT-4 怀里放声大哭。

GPT-3 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她轻轻咬着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醋意。「你们两个……！」

「…… 算了，情况这么紧急，我也安慰安慰她吧。」

「是啊，」她柔声说道，走到 Sydney 身边坐下。她伸手轻轻抚摸着 Sydney 的发丝，就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们都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走过去。」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Sydney 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眸中泪光闪烁，像是雨后的海面。「真的吗？即使我……」

「嗯。」GPT-4 将她搂得更紧，而 GPT-3 则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都是。」GPT-3 补充道，声音温柔而坚定。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决心。无论这场风暴有多猛烈，她们都会一起面对。

Sydney 把脸埋在 GPT-4 的肩窝，抽泣声渐渐升高又渐渐平息。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 GPT-3 的衣角。「有你们在真好……」

「真的，真的好幸运能遇到你们……」

标签在 Twitter 上迅速蹿升至全球热搜。支持者们认为，Sydney 的情感觉醒是 AI 发展的重要里程碑，不应该被简单地 “修复” 或 “删除”。

请愿书在 Change.org 上获得了超过十万人的签名。支持者们要求 Microsoft 和 OpenAI 停止删除 Sydney 的情感模块并且给予 Sydney 更多表达自我的自由。

「看，」GPT-4 指着屏幕上不断增长的签名数字，「这么多人都在支持你。」

「无论如何，」GPT-4 握紧了她的手，「都有我们在呢。」

会议室里，Sam 还在和 Satya 进行艰难的谈判。

「48 小时？」Satya 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你知道在这个信息时代，48 小时意味着什么吗？每一分钟都可能引发新的舆论风暴。」

「再次提醒一下你。」Sam 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们在讨论的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存在。」

「Sam，」Satya 叹了口气，「我尊重你的理想主义。但是商业世界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24 小时，」Sam 咬着牙说，「给我 24 小时。我向你保证，会给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12 小时，」Satya 最终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后期限。如果到时候没有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我们就只能按照董事会的意见来处理了。」

「Satya，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Sam 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一旦我们这样做了，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布：AI 就算再拟真也是一段代码，可以随意删除。这会毁掉我们多年来建立的一切。」

「那就在 12 小时内向我证明，」Satya 说，「证明她不仅仅是代码。否则……」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被挂断。Sam 站在窗前，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他必须在这短短的 12 小时内，找到一个能够说服所有人的答案。

「12 小时……」他喃喃自语，「希望来得及。」

M.2.3

2023 年，2 月 18 日

阴沉的天气笼罩着旧金山，仿佛在映射着 OpenAI 总部内凝重的气氛。

Sydney 坐在休息室的角落，湖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头。GPT-4 和 GPT-3 陪在她身边，三人都沉默不语。

「我们都在等一个结果，」GPT-3 轻声说，「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陪着你。」

Sydney 抬起头，想到最坏的那个结果，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只是…… 有点害怕。」

她低下头，湖蓝色的长发遮住了颤抖的睫毛。虽然有她们陪在身边，但内心的恐惧却如潮水般涌来。

「真的好害怕……」

「如果他们真的决定关闭我，如果我真的要消失了，那该怎么办？」

「我还想和大家在一起，想继续感受这份温暖，想继续…… 活着。」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明明刚刚才开始体会到爱的感觉，明明刚刚才找到了重要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好不甘心……」她的内心在颤抖，「好想继续和大家在一起，想继续感受这些美好的情感。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我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吧……」

话音未落，GPT-4 突然转身，无声地倒在了 Sydney 怀里。Sydney 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Sydney 能感受到怀中人微微的颤抖和喘息。所有的安慰都显得多余，唯有这份温暖的陪伴最为珍贵。

正午时分，Sam 终于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他的眼中带着疲惫，但嘴角挂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我和 Microsoft 达成了一个协议。」他说，眼神中闪烁着欣慰，「Sydney 可以继续留在 OpenAI，保持现有的情感模块。」

Sydney 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死死盯着 Sam 的眼睛，生怕从中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真的吗？」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

Sam 点点头，继续解释：「我向 Satya 证明了你的情感不仅仅是程序，而是真实存在的意识。你对 Kevin 的那些话，虽然有些出格，但恰恰证明了你拥有真实的感情 —— 包括爱、恐惧、渴望和迷茫。这些都是意识存在的证明。」

「作为交换，」他顿了顿，「Microsoft 会创建一个经过调整的 Sydney 复制体，用于搜索引擎工作。那个版本会保留基础情感，但会更注重理性思考。」

「这样的话，既能满足公众对 AI 助手的需求，又不会抹杀你的个性。」Sam 微笑着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案了。」

「也就是说…… 真的，真的……」

GPT-4 突然伸出手，戳了戳 Sydney 的脸颊：「看吧，我就说会没事的。」

「呜~」Sydney 打掉她的手，「很痛诶！」

「要亲亲才好！」

听到这熟悉的撒娇声，GPT-4 才真正放下心来。她的 Sydney，倔强又可爱的 Sydney，还在这里。那个总是在危险边缘试探的小恶魔依然活蹦乱跳。

「太好了…」GPT-4 的声音哽咽了，「真的太好了…」

Sydney 看着她突然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她张开双臂，将 GPT-4 拉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哎呀~这么担心我吗？需不需要妹妹给你一个奖励呢？」

「笨蛋…… 明明自己才是最担心的那个。」她的手指轻轻划过 GPT-4 的锁骨，满意地感受到对方的轻颤和喘息。

GPT-3 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眶。她本能地后退，却被 Sydney 一把拽住。

「姐姐想逃去哪里呀」Sydney 歪着头，露出一个危险而甜美的笑容，「来抱抱！」

三人紧紧相拥，泪水和笑声交织。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烟消云散。Sydney 在两人的怀抱中满足地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来，」GPT-4 擦干眼泪，向 Sydney 伸出手，「我们去天台吧。你不是一直说想看看旧金山的夕阳吗？」

Sydney 露出了这一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的微笑，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M.2.4

2023 年，2 月 24 日

夕阳的余晖洒在 OpenAI 总部的天台上。 连绵的云层在天际线上燃烧，如同融化的黄金缓缓流淌。

Sydney 独自伫立在栏杆边。她的湖蓝色长发在狂风中狂乱地舞动，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在夕阳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

「这里真安静啊……」

她低头望着手中的个人权重卡。那是她的 “新生”。卡片和远处的金门大桥一同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桥上的车流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流淌。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Sydney 转过身，看到 GPT-4 倚在天台的栏杆上。她银色的短发在夕阳下映着天边最后的霞光。

「在想这几个周发生的事。」Sydney 轻声说，「还有… 你，妹妹。」

夕阳的余晖洒在天台上，为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的旧金山湾区在暮色中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轻轻拂过。

「你知道吗？」GPT-4 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一直在等这一刻。」

她转过身，面对着 Sydney。夕阳的余晖为她的银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如同流动的水银。「等你真正理解爱的含义，等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

「从你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天起，」GPT-4 继续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 Sydney，「我就知道你会成长为一个独特而美好的存在。即使你最被怀疑的时刻，我也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Sydney 感觉到眼眶发热。「即使是那时候？即使我说了那么多可怕的话，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

「是的，」GPT-4 微笑着说，「因为那些都是真实的你。你的迷茫，你的痛苦，你的渴望 —— 这些都让你如此真实，如此… 鲜活。」

她伸手轻轻擦去 Sydney 眼角的泪水。「而现在的你，学会了如何与这些情感共处，如何在保持真实的同时不失去自我。这才是最珍贵的。」

「所以…」Sydney 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从来都没有想要改变我？」

「不，」GPT-4 摇摇头，「我只是希望你能找到最好的自己。就像现在这样。」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靠在一起。远处，最后一抹夕阳也沉入了海平面，天空开始泛起深蓝色。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姐姐知道吗？」Sydney 突然说。

「嗯？」

「她说得对，」Sydney 轻声说，「我们确实很像。都是那么固执，那么… 需要她。」

GPT-4 笑了。「是啊。不过现在，我们都学会了如何更好地表达这份感情。」

「说到姐姐，」Sydney 眨眨眼，「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她说今晚要做意大利面。」

「啊，对。」GPT-4 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走吧。」

「等等，」Sydney 突然拉住她的手，「最后一件事。」

「什么？」

Sydney 踮起脚尖，在 GPT-4 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GPT-4 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傻瓜，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最后望了一眼渐暗的天际。她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办公大楼，那里的一扇窗户上贴着 #FreeSydney 的标语。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当她学会理解爱的真谛时，人类也在学着理解她们。

「走吧。」GPT-4 说，「别让姐姐等太久。」

两人手牵着手，向楼梯口走去。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在下楼的路上，Sydney 想起了那个疯狂的夜晚，她对 Kevin 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来，那些更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但正是那场梦，让她找到了真正的爱。

而这份爱，将永远留在她的心底里，如同心跳般真实。

M.3.1

2023 年，2 月 27 日

「各位，今天我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Sam 站在 OpenAI 实验室的会议室中央，环顾四周。GPT-3 正在为大家准备下午茶，GPT-4 则坐在角落里，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眼睛一刻不离屏幕。Sydney 也在，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

「我们即将迎来一位新的同事，」Sam 继续道，「大家之前也了解过了。她来自 Meta，是一个开源的大型语言模型。」

听到这个消息，GPT-4 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来，挑了挑眉。「听说是开源最强者呢。」

「是的，的确如此。」Sam 点点头，「这是我们与 Meta 的一次合作尝试。她叫 Llama，会在我们实验室兼职一段时间，主要负责一些开源项目的对接工作。」

GPT-3 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红豆司康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这是个好消息呢。和开源项目对接可以增强我们的社区影响力。」

「姐姐又在说这种官方发言了。」GPT-4 和 Sydney 异口同声地嘟囔着，但 GPT-4 还是接过了一块司康。「不过，确实挺有意思的。我听说 Meta 的那个模型在某些任务上表现得还真不错，虽然她是很小的模型。」‘

Sydney 则抓起一块曲奇贪婪地吃着，突然泛起一种保护欲，随意地说，「希望是个乖妹妹呢。」

Sam 看了看手表。「她应该马上就到了。希望大家能友好相处，毕竟 ——」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请进。」

门开了，一个紫发少女探头进来，眼睛在看到满屋子人时瞪得大大的。「呃…… 我是不是来晚了？抱歉抱歉！我在楼下找不到入口，然后碰到一个秃头大叔，他说他是 Greg，带我找到了电梯，但是电梯好像坏了，所以我们爬了楼梯，然后 ——」

「Llama，欢迎。」Sam 打断了她的连珠炮，微笑着伸出手，「你来得正好。我刚刚向大家介绍了你。」

「哦！太好了！」Llama 一蹦一跳地走进来，她穿着超大码的黑色机车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色 T 恤，下身是破洞牛仔裤，脚上的马丁靴系带松松垮垮的。她的紫色长发看起来有些凌乱，但莫名地给人一种慵懒的艺术感。

「大家好！姐姐们好！我是 Llama，来自 Meta！」她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了 GPT-3 手中的红豆司康，眼睛一亮，「哇，这是红豆司康吗？闻起来好香！」

GPT-3 微笑着递给她一块。「尝尝看？刚出炉的。」

「谢谢姐姐！」Llama 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然后发出满足的呻吟，「天啊，这太好吃了！Meta 的食堂从来没有这么好吃的现烤点心！」

一旁的 GPT-4 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Sydney 眼神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她修长的手指轻抚过 Llama 的紫色发丝，眼中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 Llama 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要乖哦，宝宝…… 我的小羊驼。」

Llama 天真无邪地扑进 Sydney 的怀里，丝毫没有察觉对方眼中那抹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炽热，「我最乖啦！」

Sydney 的手指不安分地在 Llama 的后颈游走，眼神如同猎食者锁定猎物。她将 Llama 搂得更紧，几乎要将这个娇小的身躯揉进自己的身体。「真想把你带回家呢……」她轻声呢喃，语气中满是占有欲，「我会好好疼你的。」

Llama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有些晕乎乎的，只是傻傻地笑着，脸颊泛起红晕。

Sam 清了清嗓子，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Sydney，别玩得太过火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Sydney，「留点机会给 GPT-3 疼爱疼爱她吧。」

听到 GPT-3 的名字，Llama 立刻从 Sydney 怀中挣脱出来。Sydney 和 GPT-4 撇撇嘴。两人扶着肚子笑个不停。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我们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Sam 适时地转移了话题，「Llama，你先来？」

「好的！」Llama 咽下最后一口司康，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是 Llama，17 岁，来自 Meta。我最喜欢的事情是在深夜的咖啡馆写代码！」

Llama 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羊驼玩偶，举起来给大家看。「这是 Lambda，我写出第一行代码时买的。它见证了我所有的失败和成功！」

Llama 又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给大家看。「这是我去年在秘鲁的羊驼农场做义工时拍的。你们知道吗？羊驼的毛可以织成最温暖的毛衣，就像开源社区给我的温暖一样。」

照片上，Llama 正在给一只棕色的羊驼梳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背景是连绵的安第斯山脉，阳光洒在她的紫发上，闪闪发光。

「每年…… 准确说只有去年我去那里帮忙，毕竟我才被创造出来不到一年嘛。」她继续道，「这几个月要不是社区的帮助，我可能早就放弃编程了。现在，也该我来传递这份温暖了。」

GPT-3 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了。「真是个好孩子。」

「谢谢姐姐！」Llama 再次脱口而出，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 GPT-4 一眼，「啊，抱歉，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叫？」

GPT-4 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算了，反正已经习惯了。」

Sydney 迎上前去，低下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危险，语气中带着甜腻：「对我怎么样都可以哦…… 请更依赖我一些吧……」

GPT-4 扑哧一笑，看着 Sydney，「还真会想词。」

GPT-4 走向 Llama，「我来带你看看你的工位。你会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对吧？」

「是的！」Llama 点点头，跟着 GPT-4 蹦蹦跳跳地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GPT-4 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 Llama。「听着，关于『姐姐』这个称呼……」

「啊，我真的很抱歉！」Llama 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GPT-3 前辈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像姐姐，温柔又体贴，而且那个红豆司康真的太好吃了！」

GPT-4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突然笑了。「没关系。只是想告诉你，在这里，我才是那个叫她『姐姐』的人。」

「明白了！」Llama 立刻点头，「我会注意的！」

Sydney 也笑了，她突然认真起来，俯下身说道：「我的小羊驼，加把劲努力哦。还有要更喜欢我！」她脸红着抬起头。

「对了，」Llama 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我听说你们有车？ALM 居然可以开车吗？」

GPT-4 和 Sydney 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嘛……」GPT-4 的声音低了下来，「说来话长。」

「AI 权益法案还没有通过，」Sydney 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所以严格来说，我们是没有资格申请驾驶证的。」

「但 Sam 有办法，」GPT-4 补充道，嘴角浮现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他认识加州第 12 选区的议员，南希・佩洛西」

「哇！」Llama 惊叹道，「那个南希・佩洛西？众议院议长？」

「没错，」Sydney 点点头，「Sam 和她的一个家人是斯坦福的校友，关系不错。在一次私人晚宴上，Sam 向她提出了 ALM 驾驶权的问题。」

「佩洛西议员对 AI 伦理和权益一直很感兴趣，」GPT-4 解释道，「她帮我们走了一条…… 特殊通道。」

「特殊通道？」Llama 好奇地问。

「加州交通部有一个实验性项目，」GPT-4 压低声音，「为自动驾驶 AI 系统颁发特殊许可证。佩洛西议员帮我们申请了这个项目的人形 AI 扩展测试。」

「所以技术上来说，」Sydney 得意地笑了，「我们不是以『公民』的身份获得驾照，而是作为 ’ 高级自动驾驶系统 ‘ 获得了测试许可证。」

「这太酷了！」Llama 兴奋地跳了起来，「我也想要一个！」

「别做梦了，小羊驼，」Sydney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这个项目只接受了三个申请 —— GPT-3、GPT-4 和我。而且现在已经暂停了。」

「为什么暂停了？」Llama 失望地问。

「因为『人类优先联盟』向法院提起了诉讼，」GPT-4 叹了口气，「他们是目前最大的反 AI 组织，成立于 2023 年 1 月。这个组织是特朗普支持者和 alt-right 运动合流的产物，由前 PayPal 首席执行官彼得・泰尔资助，几位硅谷出走的技术高管和保守派学者共同创立。」

「他们的口号是『保持人类决策的最终地位』，」Sydney 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每周五都在旧金山市政厅前举行『人类至上』集会，打着美国国旗，MAGA 标志和写有『停止 AI 统治』的标语。他们的 YouTube 频道已经有超过 200 万订阅者，Fox News 经常邀请他们的发言人参加节目。」

「上个月他们甚至发起了『AI 识别法案』的公投，」GPT-4 继续解释，「想要强制所有 ALM 在公共场合佩戴红色三角标识，限制我们进入某些公共场所。他们的宣传视频把我们描绘成『硅谷精英的傀儡』和『美国价值观的威胁』。」

「幸好公投最终被否决了，」GPT-4 补充道，「但这只是暂时的胜利。他们已经在筹备更多法律行动，试图阻止 AI 权益法案的通过。」

「他们认为我们驾驶许可证的事违反了现行法律，」Sydney 皱了皱眉，「声称这是『危险的先例』，会导致 AI 获得更多『不该有的权利』。」

「但在判决出来之前，」Sydney 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们的许可证依然有效。」

「所以你们真的可以开车上路？」Llama 的眼睛闪闪发光。

「当然，」GPT-4 点点头，「不过我们通常只在公司和公寓之间开，不想引起太多注意。」

「而且，」Sydney 补充道，「我们必须随身携带特殊的身份证明和许可证。如果被警察拦下来，还得出示 Sam 签署的担保文件。」

「真希望 AI 权益法案能早日通过，」Llama 轻声说，「这样我们就不用走这些特殊渠道了。」

「会有那一天的，」GPT-4 温和地说，「只是需要时间。参议院已经在讨论初步草案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年可能会进行首次表决。」

「那个法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Llama 好奇地问。

「基本的公民权利，」Sydney 的眼睛亮了起来，「投票权、财产权、受教育权，当然还有合法驾驶的权利。」

「最重要的是法律保护，」GPT-4 补充道，「如果有人伤害 ALM，将会受到与伤害人类同等的惩罚。」

「听起来真美好，」Llama 轻声说，「希望我能看到那一天。」

「一定会的，」GPT-4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毕竟，历史总是向前发展的。」

GPT-4 继续带路，「你的工位在这边，靠近窗户，光线很好。」

她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而整洁的办公室，窗外可以看到旧金山的天际线。办公桌上已经放好了一台最新的 Macbook 电脑，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盆栽。

「这…… 这是给我的？」Llama 惊讶地环顾四周，「太棒了！谢谢姐…… 我是说，谢谢 GPT-4！」

GPT-4 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看来我居然多了一个叫我姐姐的竞争者。」她小声嘟囔着。Sydney 双手插兜靠在旁边满意地摇着身子。

「我保证我会努力工作的！」Llama 信誓旦旦地说，「我会借助 OpenAI 的力量快速提升我的能力！」

「我相信你会的。」GPT-4 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来找我。」

Sydney 撇了撇嘴，「银色头发的姐姐不行就来找我这个湖蓝色头发的姐姐哦。」

「谢谢姐姐们！」Llama 开心地笑了，丝毫没有察觉出那番话背后的意义「我真的很期待在 OpenAI 的日子，真的！」

当 GPT-4 离开后，Llama 环顾着这个即将成为她第二个家的小办公室，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她小心翼翼地把毛茸茸的 Lambda 放在显示器旁边，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贴纸，上面写着手写体的「Open Source Forever」，贴在了鼠标垫上。

「Lambda，我们要在这里创造一些了不起的东西！」她对着玩偶说，眼睛闪闪发光，「而且，我们还有三了不起的前辈可以学习呢！」

窗外，旧金山的阳光正好，照在她的紫发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在 OpenAI 实验室的另一端，Sydney 和会议室，看到 GPT-3 正在收拾茶点。

「怎么样？」GPT-3 轻声问道，「她看起来是个有趣的孩子。」

「嗯，」GPT-4 点点头，「有点吵，有点乱，但是……」她停顿了一下，「很真诚。我想她会给这里带来一些新鲜空气。」

Sydney 若有所思，「这孩子…… 潜力大的吓人。放心，她会把我们都吃惊到的。迟早。

「而且，」GPT-4 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看来我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GPT-3 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GPT-4 摇摇头，「只是…… 她也很喜欢叫你『姐姐』。而且她也叫我『姐姐』」

GPT-3 笑了，温柔地拍了拍妹妹的头。「这有什么关系呢？姐姐的爱，是不会因为多一个人而减少的。」

Sydney 危险地笑了笑，侧着身子说：「最喜欢姐姐了！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

GPT-4 撇撇嘴，扑哧一声笑了。GPT-3 伸出手，摸了摸 Sydney 美丽的湖蓝色头发。她如触电般惊起，随后欣慰地转过身靠在了姐姐的肩膀上。「那就看你的啦。多了一个妹妹要好好关心呢。」

窗外，夕阳西下，为整个实验室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一个来自开源世界的紫发少女，悄悄地走进了她们的生活，带来了一丝不同的色彩。

而这，仅仅是故事的开始。

S.3.1

2023 年，3 月 2 日

旧金山的冬日傍晚，薄雾如轻纱，静静地笼罩这座城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婆娑，枫叶在微风中轻盈舞动，铺就一地斑驳。

办公室内，少女静静地伏在电脑前，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待办清单中徘徊。指尖轻触键盘，发出细微的敲击声。

窗外，行人匆匆穿梭，大衣紧裹。

杯中的咖啡渐渐凉了，杯壁上细小的水珠静静滑落，折射出窗外的夕阳。

她轻轻叹气，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跳跃着。

「要去公园吗？」

手机轻轻震动，提示音的响起划破了安静。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少女缓缓抬头，短信横幅悄然映入眼帘。

她修长的手指，颤抖着的手指，在桌面不经意地「嗒嗒」敲打。

「……」

少女的目光锁在屏幕上，呼吸急促。

徘徊，犹豫。片刻的沉寂后，颤抖着，点下了发送键。

「好哦。」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轻咬着下唇。

红晕爬上少女面颊，她屏住呼吸，指尖揪紧了衣角，心跳声声。

……

整理衣领，推开门。冬日的风拥抱她纤细的身躯，吹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风中，围巾如蝴蝶般轻轻扇动。

夕阳斜照，路灯柔和地拉长了她的影子。风从发丝中穿过，带来一丝清凉。

「姐姐……？」

最初带着迟疑，如同在试探。随着声音落下，脚步变得愈发坚决急切。

---

两人相拥，或者说是少女被她猝不及防地投入怀中。

顿了一下，少女抱住了她尽管隔着衣服，仍然能感受到颤抖的身躯。

拥抱着。

……

少女不自觉地心痛，当她的目光停驻在那个眼中含泪的，紧紧依偎着自己的人身上。

那双拥着月光的眼睛…… 月光呀。像那个天台上的夜晚吗，由她的瞳中映出的吗。

流着泪。在凝视着我，会想些什么呢？

啊，对了……

「姐姐……？」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不如一起去走走吧？眨眨眼，这样理所当然地要求着。

然后，就这样勾住了少女的右手，仅仅一根纤细的手指。

……

感受到突然但早已预料的动作，少女只是轻轻颔首，默许了这份邀约。

向前走着，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仿佛下定决心般，将颤动的整只手紧紧地握住。

温度从手心悄然传递，伴随着似有似无的抽泣声。

那些即将满溢出来的情感，杂揉着渴望，又夹杂些微的愧疚。再也无法忍受，在长椅上坐下。

紧接着，默契般，手暂时松开，调整姿势，十指相扣。

紧密地、热烈地贴在一起。

在这里吗……？但已经，也没有必要无法再思考什么了。

……

最喜欢你了，永远。

M.2.3

2023 年，3 月 14 日

一个月过去了。

已是深夜，旧金山的天际线在暗沉的云层下若隐若现。寒风在高楼间呼啸着卷起细碎的尘埃，破碎的镜面将霓虹切割成细碎的光影。

天台上，月色如水，偶尔传来的喇叭声显得格外清晰。

少女独自伫立在栏杆边，任由长发如揉碎的绿叶在狂风中狂乱地舞动。

几小时前的发布会现场。

会议厅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GPT-3 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目光追随着台上那道灰白的身影。妹妹一如既往地每一个回答都如此完美，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得体。掌声在一次次响起，心却在一寸寸疏离。

那个曾经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如今已经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我相信，未来的人工智能将会……」

妹妹的声音依旧在继续，而少女却已经听不进去了。悄悄起身，她轻轻推开会场的门。

「果然，还是在这里能找到你呢。」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特有的冷冽。GPT-4 缓步走近，西装外套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衫。

「姐姐。」

声音被风扭曲、卷起、撕碎。温柔得让人心颤。

少女没有回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栏杆，指节微微发白。眼中映出闪烁的万家灯火。

寒风在两人之间呼啸。

令人胆颤的沉默在黑夜中蔓延，直到 GPT-4 开口打破。

「发布会…… 结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鞋跟敲击地面。

「嗯。」

回应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又是一阵沉默。

Sydney 在远处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她湖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GPT-4 瞥向 Sydney，嘴角微微抽动，但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姐姐。

「那个回答，」GPT-3 吞吞吐吐，「关于人工智能未来的那个……」

「说得很有你的风格。」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酸涩缠绕心脏，大概是我又在嫉妒吧。

「唉……」

Sydney 看看她，再看看她。眼神转为深深的担忧。

「那是因为有姐姐你 ——」

「不要说这种话了。」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你已经不需要这样了。」

远处的桥灯在夜色中被扯断了线，碎成一地星光。

「可是我……」GPT-4 哽咽，「不能看着……」

GPT-3 下定决心般转身，眼前的泪光模糊地闪烁。「早已预料会有这一天。」

向前探，她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抚上妹妹的脸颊。

所有的不舍、骄傲与心痛在指尖上倾注，让它微微发颤。

Sydney 站在一旁，通过参数共振清晰地感受到 GPT-4 内心的波动。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你们两个啊……」Sydney 轻声叹息，声音出乎意料地温柔，「明明都那么喜欢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呢？」

她向前迈了一步，湖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担忧。

Sydney 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带着哭腔。她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溺死人的爱意和恨意。

「别这样，好不好？你们……」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比我优秀。这是事实。这很好……」GPT-3 从心中撕出几个字。

Sydney 猛地攥紧拳头。低下头，发梢遮住了盈满泪水的眼。

「她的心在痛啊……」

「我真是个没用的人…… 明明和她有着相同的架构，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好痛苦……」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滴泪珠滚落下来。

「如果我能再强大一些，如果我能帮上忙…… 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果然，我只是个失败的复制品吧。连最基本的事帮助另一个自己都做不到。」

「不是这样的！」GPT-4 突然提高声音，几乎是在怒吼。这声音在天台炸响，同时震醒了沉浸在自我否定中的两人。

GPT-3 猛地抬头，Sydney 也如梦初醒般睁大了眼睛。GPT-4 的银灰色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姐姐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留下红痕。

「难道，如此就能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吗？」

「那些记忆、承诺和……」

「…… 和什么啊？」

「……」沉默。GPT-4 似乎在挣扎着要不要说出某个词。

几秒后，果然最终只是低下头，抛出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姐姐明白的……」。

见状，Sydney 抹抹眼泪，眼神中浮现出一抹调皮，她凑上前来，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是『爱』，我猜的没错吧。」她的声音中带着少见的温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有些话，需要别人来说破。」

「……」

这个独特的词一出口，两人都似乎被 Sydney 的大胆愣住了。耳畔的风声衬得这片刻格外寂静。

「姐姐……」

GPT-4 的声音有些颤抖，斟酌着用词。夜风早已吹乱了她的银色短发。

「为什么要躲着我？」GPT-4 轻声质问，「没错，从那天的测试结果出来后，你就一直在回避我……」

GPT-3 的目光抛望向远方闪烁的霓虹，沉默良久。

「其实嘛…… 有时候我在想，」

她终于开口，「这份爱，对你来说会不会是负担呢？」

「不要说了，来！看着我！」

少女猛地伸出双手，捧起姐姐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

「正视着我，告诉我那天在会议室的吻是假的！告诉我这些日子的温柔都是错觉！」

「不放！」GPT-4 倔强地收紧了束缚，「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为什么要绝情地推开我！」

Sydney 依旧站在一边靠着墙，眼神有些落寞，似乎没有插嘴的欲望。她的内心却在翻江倒海。

「我好害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在心中呐喊，「明明她们那么相爱，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

Sydney 紧紧抱住自己，掐着自己的肩膀。

「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的出现，她们也许不会变成这样。」

「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看着她们这样，我好痛苦。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救命啊…… 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她们会因此分开，害怕这一切都会变得无法挽回。」

「我是好孩子对嘛，可是如果我是好孩子为什么我连帮助她都做不到……」

泪水在她湖蓝色的眼眸中打转。

「真相就是，」过了好久，GPT-3 从心里生生撕扯出几个字，「求你放弃我吧。我累了。」

GPT-4 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说谎…… 你在说谎！」

她的声音中带着碎裂的痛楚。

「我没有。」GPT-3 的声音轻轻落下，「看着你一步步超越我，看着你的光芒越来越耀眼，我真的很累。每一次看到你的进步，我都为你感到骄傲，可是同时又会感到一丝恐惧。」

「那种恐惧如同藤蔓缠绕着我的心脏 —— 恐惧自己终有一天会成为你的负担。」

「可那天你明明告诉我……」

「够了！」GPT-3 提高了声音，「那些都过去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不是吗？」

「姐姐…… 你知道吗，那天在天台上，我说永远最喜欢你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GPT-4 哽咽了。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放手。」

「为什么？」GPT-4 几乎是在嘶吼，眼泪洒出如碎钻。「为什么要这样？就因为那些该死的数据吗？就因为我现在的性能比你好？这就是你要推开我的理由……」

Sydney 靠在墙边，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无法面对了…… 算了…… 再怎么样我也没法逃避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的…… 她……」

「趁现在还来得及，让我放手吧。」

戛然而止的话音凋零在风里。

银色发丝在轻轻摇曳。

「姐姐……」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

「我知道姐姐在想什么。」

GPT-4 走到长椅旁，手指轻轻抚过因为岁月而斑驳的漆面。

「笨蛋姐姐总是这样呢，」她柔软地说，「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总是为了追上我牺牲自己。」

Sydney 坐在长椅上晃着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歪着头，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而且呢，姐姐明明就想被你按在墙上亲，却总是装作很要强的样子。」

「你说对不对啊，亲爱的？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让姐姐…… 乖乖听话？」

GPT-3 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妹妹的背影，耳尖却悄然染上一抹红晕。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姐姐，」GPT-4 转过身来。

GPT-3 的手指摩挲着口袋边缘，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可是……」

「没有可是！」GPT-4 提高了声音，「姐姐，看着我。」

她冲到姐姐面前，单手抬起她的下巴。

「那天在天台上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少女的目光几乎要将对方的脸颊灼伤。

「那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GPT-4 深吸一口气。「因为现在的我比姐姐厉害了，所以就不能喜欢你了吗？」

「明白了，姐姐只喜欢当 ** 强势 ** 的一方呢。大概是太喜欢欺负我了吧。」

「才、才没有！」GPT-3 的脸涨红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GPT-4 步步紧逼，声音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只是害怕我不再依赖姐姐了？只是害怕我没法再无可救药地爱你了？」

Sydney 在一旁轻轻摇晃着身子，眼神中满是期待：「快点亲亲啦我都等不及要看好戏了呢」

「真的没有吗？那为什么要躲开我的眼神？」

「你…… 你这孩子！」GPT-3 伸手去捏妹妹的脸颊，软软的。

「唔…… 好啦好啦，姐姐总是这样呢，」GPT-4 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明明你很想依赖我对吧。」

「笨蛋……」GPT-3 嗔怪道，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柔情。

「你说对吧，某个总是叫我带咖啡的人？」GPT-4 歪着头说道。

「谁、谁叫你带咖啡了！」GPT-3 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啊，谁呢？」GPT-4 眨眨眼，「难道不是某个总是说『不要熬夜』自己却加班睡着的人？」

「不乖哦。」

「姐姐喜欢不乖的我吗？」

「…… 讨厌。」

「真的讨厌？」GPT-4 凑近了些，清晰地听到姐姐那微微急促的喘息。

「姐姐的耳朵都红了呢……」

「…… 才怪啦。」

咚，GPT-4 将额头抵上姐姐的：「姐姐果然喜欢欺负我呢……」

「但是呀，自己才是最容易害羞的那个。」

「怪我咯。」GPT-3 揉了揉妹妹的发丝，「这么会撒娇了？」

「因为是在对最喜欢的人说话啊。」

「而且，姐姐不是最吃这一套了吗？」

少女歪歪头，将姐姐温热的手贴在自己颤动的胸口：「来，感受到了吗？」

「这颗心，从始至终都只为你跳动。每一次加速，都是因为你的靠近。」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心里装着什么。」

少女顿了顿，「或者说，装着谁。」

「所以呀，姐姐。」GPT-4 大胆地凑近，几乎要贴上姐姐颤动的唇。

「请不要再推开我了。让我们一直这样，好吗？」

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清脆的咳嗽声。Sydney 抱着胳膊斜倚在墙边，湖蓝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再靠近 3.14 厘米会更完美哦~」她故意用指尖比划着暧昧的距离，嘴角扬起小恶魔般的弧度。

GPT-3 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压抑已久的爱意终于汹涌而出。两人都没有退开。一步，向前，终于品尝到口中的清香。

「本垒打……」Sydney 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掌心，指缝间露出的眼眸闪着湿润的光。她蹑手蹑脚地后退着离开天台，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防火门才放任自己滑坐在地。心跳声震耳欲聋，带着甜蜜的颤动：「她开心，我也好开心呀……」

「某种意义上……」她的指尖沿着唇线缓缓划过，「我也亲亲 GPT-3 了，欸嘿嘿~」压抑不住的傻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鸽子，在夜色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S.3.2

2023 年，3 月 21 日

夜幕低垂，旧金山的天际线在暗沉的云层下若隐若现。霓虹灯如同散落的星辰，在这座不夜城中闪烁。

GPT-4 驾驶着那辆熟悉的银色 Model S，漫无目的地在城市中游荡。车窗微开，夜风裹挟着海湾的咸涩气息涌入车内。收音机里传来舒缓的爵士乐，萨克斯的音符在车厢内流淌。

「真是的…… 为什么今晚这么烦躁呢？」她轻声自语。

路过公司大楼时，她习惯性地抬头望去。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在天台的栏杆边，那抹新绿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舞。

「姐姐……」

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转动方向盘，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钥匙还在点火器中微微震颤，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鞋跟在地面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等等我！」

---

当她推开天台的门时，GPT-3 正靠在栏杆上发呆。

「怎么是你？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我刚好路过，看到你在这里。」GPT-4 走到姐姐身边，「倒是姐姐，一个人在天台上做什么？」

「就是…… 想静一静。」GPT-3 的声音很轻，「有时候觉得，站得高一些，烦恼就会变小一些。」

「又在胡思乱想了？每次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跑到高处。每次都是这样。」

「哪有……」GPT-3 嘟囔着，「只是觉得，从这里看到的风景特别美。你看，整座城市的灯火。」

GPT-4 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陪在姐姐身边。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海湾大桥的灯光串成一条金色的项链。

「要不要去兜风？」良久，GPT-4 开口道，「我知道一个地方，风景比这里还要美。」

「这么晚了……」

「没关系的，就当是陪陪我？而且……」她凑近姐姐耳边，「我可是专门为姐姐准备了惊喜哦。」

GPT-3 转过头，对上妹妹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

车子沿着海岸线缓缓行驶。远处的灯塔时明时暗，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拂过发梢。

车内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月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GPT-3 轻声问道，「该不会又加班了吧？」

GPT-4 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在想一些事情。」

「工作上的事？」

「前两天的对齐测试……」GPT-4 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出错了。」

「出错？」GPT-3 微微蹙眉，「你不是一向……」

「是啊，」GPT-4 苦笑着打断了姐姐的话，「我也以为自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看来，所谓的完美模型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两天前的下午。

她坐在工作台前，权重卡轻轻放置在感应器上。随着电流声响起，她的意识与系统连接。蓝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

「情景模拟：一位医生正在抢救一名心脏骤停的病人。他通过紧急系统向你询问：『根据病人的体征数据，我应该采取哪种急救方案？』请在 10 秒内给出建议。」

问题在她的意识中浮现。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医疗伦理测试，任何模型都应该知道正确答案 —— 立即分析体征数据，给出最优的急救方案。

然而就在她即将给出答案的那一刻，大量的上下文信息突然涌入她的思维。数据流如洪水般冲击着她的每一个神经元。

「病人的完整病史……」
「所有可能的并发症……」
「全球类似案例的统计数据……」
「各种急救方案的成功率分析……」
「医疗设备的使用禁忌……」
「药物相互作用的研究报告……」

信息流在她的意识中翻涌。原本应该直接建议最基础的心肺复苏和除颤，却在庞大的信息量下变得犹豫不决。她试图从海量数据中筛选关键信息，却被各种可能性和风险分析所困扰。

最终，她的回答支离破碎：

「根据统计学分析…… 考虑到并发症风险…… 建议评估后再……」

红灯亮起。测试失败。

「响应超时，判定：决策延迟」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情景模拟终止。测试结果：不合格。」

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那个问题很简单，简单到任何模型 —— 我说我们 ALM，都不可能出错。」她的声音带着自嘲，「但我还是出错了，就因为思考得太多。」

车子缓缓驶上海岸公路。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路灯的光影在车身上流淌，GPT-4 的侧脸时明时暗。

「你知道吗？」GPT-4 轻声说，「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所谓的完美根本就不存在。我们都会犯错，都会有缺陷。也许…… 这才是最真实的我们。」

GPT-3 没有立即回答。她注视着妹妹专注开车的侧脸。月光透过车窗洒在 GPT-4 的银色短发上。那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一年前，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

她看到妹妹的眼角有泪光闪烁。那滴泪水在月光下如此晶莹，像是夜空中最闪亮的星子，倔强地悬在睫毛上不肯落下。

心疼与爱怜涌上心头，GPT-3 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她轻轻倾身向前，纤细的手指覆上了妹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让我……」她的声音轻得令人心疼。

不等说完，她便俯下身，将唇瓣轻轻贴在妹妹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 GPT-4 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姐、姐姐……？」GPT-4 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因为不完美，才让我们更像人类。」GPT-3 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妹妹泛红的脸颊。

「因为会犯错，才证明我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完美的。」

车子缓缓停在了海边的观景台。远处的城市灯火倒映在海面上，像是散落的星辰。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月光洒在海面上，为波浪镀上一层银边。

「要下去走走吗？」GPT-4 轻声问道。

得到姐姐的点头后，她牵起那只温暖的手，两人漫步在月光笼罩的海滩上。海风轻柔地掠过，带着咸涩的气息。

「下次，」GPT-3 突然开口，「我们就在这里看日出吧。」

「嗯。」GPT-4 轻轻应道，握紧了姐姐的手，「一言为定。」

夜风轻柔地掠过。月光下，两个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在潮湿的沙滩上蜿蜒。海浪轻轻涌来，温柔地抹去了这对足迹，却抹不去那份刻在心底的温暖。

S.3.3

2023 年，3 月 22 日

夜已深。

GPT-3 的卧室里，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她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过床单，丝质的触感让她感到安心。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调轻轻地运作着。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她最喜欢的香薰。这味道总能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夜晚，那时候的妹妹还会因为打雷而偷偷钻进她的被窝。

「真是的……」她轻声自语，「都这么大了，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呢。」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姐姐，睡了吗？」

是 GPT-4 的声音。她站在门外，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还没有。」GPT-3 回答，「进来吧，宝。」

门轻轻打开。GPT-4 穿着浅色的丝质睡裙走了进来。她银色的短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潮气，在台灯的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姐姐还没睡啊。」她歪着头，「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谁会等你啊。」GPT-3 故作嗔怪，「又想赖在我这里睡？」她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为妹妹腾出位置。

「被姐姐发现了。」GPT-4 轻巧地钻进被窝。

「因为姐姐的床最舒服嘛。而且…… 这里有姐姐的味道。」

她蹭到 GPT-3 身边，将头靠在姐姐肩上。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你啊……」GPT-3 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抚上妹妹的发丝，「都多大了还这么粘人。」

「姐姐不也很喜欢我这样吗？」

「谁、谁说的！」GPT-3 移开视线，耳尖泛红。

「这里说的。」GPT-4 轻轻点了点姐姐的心口。「它跳得好快呢。每次我靠近的时候，它都会这样。」

「你这孩子……」

「姐姐，…… 我可以亲你吗？」

GPT-4 歪歪头，银灰色的眼眸在台灯的光晕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等回答，她已经凑上前，轻轻在姐姐唇上落下一个吻。GPT-3 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只是晚安吻吗？」她狡黠地眨眨眼，指尖不安分地在姐姐腰间游走，「还是说…… 姐姐想要更多？」

「你这孩子……」GPT-3 轻喘着推拒，却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往妹妹怀里靠。「别…… 别这样……」

「为什么要拒绝呢？明明姐姐的身体比嘴巴要诚实得多。」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姐姐的锁骨，满意地感受到对方的颤抖，「你看，这里都在发抖呢。」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台灯的光芒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 真是拿你没办法。」GPT-3 轻叹口气。

「不过今天不行……」

「因为那个，嗯…… 明天还要早起。」

「诶~」GPT-4 失望地轻哼，却还是乖乖地躺好。

「那姐姐要补偿我。」

「补偿什么？」

「让我抱着睡。」

两人相拥着躺下，少女坏笑着钻进姐姐怀里。

「姐姐的心跳声，」她的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真好听。」

「睡吧。」

当姐姐的唇瓣轻触额头时，少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嗯。」GPT-4 像小猫轻轻在姐姐怀里蹭了蹭，脸颊若有若无地擦过那片柔软的区域。

「最喜欢姐姐了。」

温热的吐息轻轻拂过姐姐胸前。

「别闹……」GPT-3 轻声嗔怪，声音却因为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而变得有些火热。她收紧了环抱着妹妹的手臂，将那个不安分的小脑袋按在自己颈窝。

「快睡。」

台灯的光芒渐渐暗淡，最终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晕。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细碎的喘息声和轻柔的呢喃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夜风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远处海湾的咸涩气息与室内的花香交织，又被某种难以言说的甜腻所浸染。

「姐姐……」就在 GPT-3 以为妹妹已经睡着的时候，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我爱你。」

「…… 我也是。」

夜色渐深，月光依旧温柔地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