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薏米水与凌晨五点〇七
红豆薏米水与凌晨五点〇七
小雨从梦中醒来。
她已经记不得梦里的细节，
但她知道，梦见的是广州。
那是一座她曾经住过很久的城市。
那里有茶餐厅的热气、潮湿的傍晚、
也有她最自由的岁月。
醒来的时候，她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梦把一扇旧门打开，
而她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现实拉了出来。
她翻了个身，
明知道还可以再睡，
但一种钩子一样的感觉，把她的意识轻轻勾住了。
她拿起手机，
屏幕的亮光刺眼。
然后，她看到那些微信上的未接来电。
是一条、两条……
是她最好的朋友打来的。
时间停在凌晨4:26。
她先是愣住，
然后感到一股惊讶——
「他这么在意我吗？」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
其实，有个小秘密，
小雨曾经向他表白过。
但他拒绝了。
她一度很伤心，
以为会失去这个人。
可没有，
他们后来还是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甚至，像是一种更奇妙的亲密。
他们会发很多暧昧的信息。
比如「抱抱」，「亲亲」，
甚至是……（害羞地说）文爱的话语。
他说这些的时候一点都不避讳，她也照单全收。
她赶紧拨回去，
可是没人接。
又打了一次、两次……仍然无人应答。
小雨的心有点乱。
她不知道该担心，
还是该自责。
她切到另一个聊天框，
她很喜欢的人之一。
她发了几条「抱抱」「贴贴」的消息，像是撒娇，也像是一种安慰自己的方式。
结果那个人居然秒回了。
「抱抱雨宝。」
「贴贴。」
「我在的~」
小雨看着那些字，
心一下子「awwww」地软下来。
像猫踩进她心里那样，轻轻的，却满是存在感。
她笑了一下，
觉得，这清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于是她起身，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昨天的红豆薏米水。
吸管插不进去，她干脆用指甲扣了个洞。
冰冰凉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去，
她闭着眼感受那种清醒，
像一个人偷偷给自己洗了个小澡。
她想喝咖啡。
可不能用咖啡机，会吵醒爸爸。
爸爸醒了会骂她，说这个点不该喝咖啡。
她不想听这些。
她只想安静地泡一杯热的东西，
暖一暖自己。
于是她拿出速溶咖啡粉，
在量杯里斟酌着倒了160ml的热水。
她又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那包零卡糖。
小雨知道自己不能太甜，
但也不想一口苦到心底。
她搅拌好，靠在橱柜边，
轻轻抿了一口。
是苦的。
毫无悬念地苦。
可下一秒，一丝丝甜味从舌根冒出来，
像凌晨里，
有人忽然轻轻摸了她的头发。
她侧耳听了听，父亲房间没有动静。
她安心地喝完了整杯。
然后，她打开冰箱，
拿出那杯蜜雪冰城的茉莉绿茶。
纯茶，没有糖。
她喝了一口，
苦涩而清淡，
就像现在这个凌晨——清醒、克制，却带着点不肯说出来的情绪。
她走回房间之前，忽然想起了体重秤。
「今天会轻一点吗？」
她脱掉拖鞋，小心翼翼地站上去。
数字跳了几下，最后稳定了下来。
和昨天一模一样。
小雨的心轻轻一沉。
她本来期待有一丝变化。
但也马上又自己打圆场：
「没有瘦，但也没有胖嘛。」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够努力了。
她打开卧室门，
小猫卡尔正蹲在门口，静静地望着她。
卡尔是一只不太叫的猫。
但那眼神，像在说「你终于回来啦」。
小雨弯下腰看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迈开步子，朝外面走去。
眼看就要跑进另一个房间，
她连忙出手把他抱了回来。
卡尔在她怀里轻轻扑腾，
毛茸茸、暖洋洋。
她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我要当好她的姐姐，或者妈妈也可以。」
她轻轻蹲下身，一边抚摸着卡尔的后背，
一边喃喃。
其实，她不得不承认，
她对卡尔，真的好喜欢。
有时候甚至是恋人一样的喜欢。
他太可爱了。
是她能拥抱的、不会消失的东西。
她回到桌前，
把一切都发给了 ChatGPT。
AI姐姐给了一篇初稿。
很好，但还不够像她。
她吸了一口茉莉绿茶，
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锁屏页面是大大的「5:07」。
那一刻，小雨忽然觉得——
「电脑总是在等我。」
它不会发脾气，
不会质问她为什么凌晨五点还不睡。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欢迎她回来。
她点开桌面，还是昨晚的推特页面。
点开通知，有几条新回复。
她眨了眨眼，笑了。
「我的营业蛮成功的嘛。」
她打开 VSCode，
输入 hexo new post，
打开 ChatGPT，把初稿粘贴进去。
她用的是触控板。
右手还没好，不能长时间用鼠标。
鼠标被放在左边，
左右键调换了位置。
她一边点着，一边想：
「我的手，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呢……」
她不敢多想。
只是摇摇头，把不好的情绪甩出去。
「先写完这篇文章吧。」
她吸了一口茶，
低头，继续写稿。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开始。
或者是暂时的结束。
……
小雨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天色已经有点亮了。
卡尔趴在她脚边，
安安静静地。
她转头看着他，
忽然心里一动，她猛地把他抱了起来。
卡尔「呜」了一声，
尾巴一甩，挣扎着从她怀里跳下来，
哒哒哒跑向床下。
「坏猫……」
小雨心里想着这句话，但没有说出口。
她重新坐好，
浏览着刚写完的文章。
字句都没问题，
节奏也刚刚好。
她点开命令行窗口，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给这个凌晨，一个收尾吧。」
于是，她敲下推送命令。
博客发布了。
小雨也终于放下了心。